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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 :犁庭扫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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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三十三章 :犁庭扫穴 (第1/2页)

    与此同时,毕师铎大帐中,所有将领的脸色也瞬间惨变。

    起初,毕师铎以为是己方或者守军跑车投掷石块。

    但这震动不同於跑石砸地的闷响,它更均匀,更低沉,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并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源自无数次战场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在脑中尖鸣警告。

    他丢开酒杯,猛地趴倒在地,将耳朵紧紧贴在地面上。

    「轰……隆隆……轰……隆隆……

    不是跑石。

    是马蹄!

    是无数马蹄同时践踏大地发出的、沉闷而磅礴的滚滚雷鸣!

    而且,是从西北方向传来!

    毕师铎骇然擡头,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西北方向?那不是……扬州通往寿州、濠州的官道方向吗?

    「斥候!探马!」

    他跳起来,声嘶力竭地大吼:

    「西北!西北方向有什麽!」

    而与此同时,秦彦手中的暖炉「眶当」掉在地上,随後连滚带爬冲出大帐,就要往自己的本军奔去。那边,连一直装聋作哑的王重霸也顾不得说话,跳上一匹战马就往自家大营奔。

    身後,一众诸州将乱乱糟糟,挤在一团。

    这个时候,终於有人忍不住了,失声尖叫道:

    「骑兵!大队骑兵!」

    毕师铎踉跄一步,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

    这一刻,他最後的侥幸被彻底击碎。

    是赵怀安来了!

    就在他们全部力量都钉在扬州城下、进退维谷、伤亡惨重、士气低落的这个最要命的时刻!毕师铎浑身冰冷,手脚发麻。

    他想起了鄂州战场上,保义军铁骑冲垮草军大阵的恐怖场景。

    他被哄了,那赵怀安压根就没等主力和辎重,直接率领骑兵,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日夜兼程,直插扬州战场!

    自己真傻!太傻了!怎麽就老老实实相信赵怀安会观望缓进呢?

    「十五里……顶多十五里………」

    毕师铎看着那迅速逼近的尘头,绝望地估算着距离。

    这个距离,对於全力冲锋的精锐骑兵而言,不过两刻!甚至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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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帅!怎麽办?」

    张神剑拔出刀,尖锐大喊。

    「鸣金!收兵!快!全军收缩,转向西北,列阵!准备迎敌!」

    毕师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而绝望的吼声。

    在护城河东面,刚刚又上去一波,占据了城墙一段的诸州联军正在拚死血战。

    突然,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连绵不绝的震动。

    後面的护城河已肉眼可见地荡漾起涟漪。

    而与此同时,罗城西北角一处较高的望楼上,刚刚杀上来的楚州兵,一眼就看到了西北面那震撼的场景那是浩瀚的烟尘,滚滚东来!

    一阵失语,终有人发出了变了调的、惊恐至极的狂喊:

    「烟尘!西北!巨大的烟尘!是骑兵!是敌骑!」

    重点就是这个,是敌骑!

    整个罗城西北外的战场,仿佛被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厮杀声、呐喊声、金铁声,都诡异地低落下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或擡头,或转头,望向西北方的地平线。

    起初是低沉的、土黄色的线,然後是翻滚涌动的、接天连地的尘墙。

    尘墙之下,是无数闪耀的寒光,那是铁甲、兵刃反射的微光。

    尘墙之中,低沉如滚雷、却又逐渐尖锐如海啸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吞噬着天空与大地之间的宁静。

    无需任何旗号辨认,这奔腾的气势,这席卷一切的威压,这无可匹敌的集团冲锋,在江淮之地,唯有一支军队能做到!

    「保……保义军……」

    「是赵怀安!」

    「吴王……吴王的骑兵!」

    恐惧如同瘟疫,瞬间在联军士卒中炸开、蔓延。

    他们正在罗城下拚命,敌军的骑兵在後面奔袭,什麽局面?

    一瞬间,刚刚还如狼似虎的联军纷纷溃散下城,有些慌不择路,甚至直接跳了下来,最後在地上抽搐死掉。

    而在罗城之上,几乎已到强弩之末的守军,也看到了西北方那惊人的景象。

    短暂的惊愕後,爆发出劫後余生般的巨大欢呼:

    「援军!是吴王殿下的援军!」

    「保义军来了!天不亡我!」

    这一刻,他们似乎忘记了,这位吴王也是来收他们的!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因吴王而活!

    距离运河不足十里,赵怀安骑在呆霸王上,戴铁面,穿黑色镶金边战靴,明光大铠,头戴金色铁兜,手持丈八马槊,披着绣有日月的绦色披风,雄姿英发。

    铁面具下,赵怀安凝视着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低矮的罗城轮廓,以及更远处扬州外郭的巨大阴影。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带着血腥和烟尘的味道。

    杨延庆一身龙虎大铠,持丈八马槊,在左;李思安一身曜日精甲,持铁矛,在右。

    外围,三千保义军最精锐的飞龙、飞虎、飞熊三都骑士,如同沉默的洪流,簇拥着那面猎猎作响的「呼保义」大纛。

    赵怀安在拿下濠州後,提审毕师铎党羽,得知他们已经和吕用之打起来了,心中再无疑虑。於是,他当机立断,留下郭从云统领步卒主力随後跟进,自己亲率骑兵,轻装疾进。

    一路避开不必要的纠缠,以每日近百里的恐怖速度,直扑扬州。

    现在,他来了。

    赵怀安缓缓擡起手臂,手中马槊那三尺寒芒,在昏暗的天光下骤然亮起。

    然後,重重向前一挥。

    「呜……鸣呜……」

    苍凉劲疾的号角声冲天而起,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嘈杂!!

    「呼保义……!」

    「万胜……!」

    三千铁骑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战吼,速度骤然提升至极限!

    大地剧烈颤抖,尘烟冲天蔽日,赤色的洪流向着十五里外那片混乱的战场,向着扬州城下,发起雷霆万钧的冲锋!

    决战,就在此刻!

    十五里,对於已经开始全速冲锋的精锐骑兵而言,不过是一片待犁的田畴。

    「呜……鸣呜……」

    密集的号角一刻不停,连绵压制着十里外的慌乱与嘈杂。

    赵怀安高吼着:

    「命在天!杀!」

    「甲在身!杀!」

    「功在我!杀!」

    无数人都在大吼着,甚至比那数百支牛角号、铜角同时吹响的号角声还要雄壮。

    三千精骑在换完战马後,以三个梯队开始集团冲锋。

    在经过无数寒暑,千百次操练、齐整已经浸入了他们的骨髓。

    吼声伴着愈发沉重的马蹄声,混合成一股撼动天地的声浪洪流。

    骑兵集群开始加速。

    最初是缓步,蹄声由散乱转为沉闷的鼓点。

    然後是快走,大地开始规律地颤抖。

    紧接着是小跑,骑阵两侧扬起的尘土如同为土黄色的垂天之翼,垂落人间,在大日的照耀下,明暗不定。

    无数甲片、槊锋反射着天空最後的光,形成一片流动跳跃、令人心悸的光海。

    最後,当最前排骑士将手中马槊齐齐放平,槊尖指向前方那片混乱的联军後背时……

    「杀!!!」

    那已不是简单的马蹄声,那是地脉在呻吟,是群山在崩解,是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的、摧枯拉朽的毁灭岩浆!

    六千匹最雄健的战马,驮载着三千名最骁勇的甲士,以排山倒海、无可阻挡之势,已奔过八里!剩下的七里距离,也在这等冲刺下,飞速缩短。

    大地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剧烈,连运河的水波都被震得紊乱不堪。

    那恐怖的、越来越近的「隆隆」声,如同悬在联军头顶、缓缓压下的雷云,一股大难临头之感,充斥在场所有诸州联军的心头。

    而首当其冲的毕师铎大营,已在崩溃边缘。

    毕师铎的命令是传了出去,但在大军中却是那麽渺小,所有人在身後响起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後,就已经开始崩溃。

    联军各部本就互不统属,攻城时还能勉强协同,此刻面临背後骑兵雷霆一击,瞬间暴露出致命缺陷。最先反应的是保存实力、一直出工不出力的六合兵。

    王重霸早在看到尘头时便已上马,此刻根本不管中军号令,直接带着亲信牙骑和部分核心步卒,打马就往南边溃逃。

    目标是长江方向,意图渡江投奔镇海军。

    「王重霸跑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本就脆弱的联军士气链,瞬间崩断了一环。

    接着是李罕之的滁州兵。

    李罕之是最狡猾的,也是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部队。

    因为调度及时,他们的部队依旧保持着编制和队列。

    但列阵是列了,却非向前迎击保义军,而是缓缓向南移动,勉强维持着阵型。

    几支骑兵队被李罕之安排留在侧後,为主力掩护。

    和王重霸做的打算一样,李罕之也是想往南边跑,那里是镇海军的方向,勉强是能容留他们的队伍。因为镇海军和赵怀安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周宝也晓得一旦淮南被赵怀安占了,那下个就是他!秦彦肥胖的身躯在亲兵搀扶下勉强爬上马背,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他想往北跑,北面是他楚州老巢方向,但保义军正是从西北而来,向北就味着要斜插过保义军冲锋的锋面,几乎是送死。

    可其他地方呢?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全是人。

    秦彦慌乱无措,只能冲着族弟秦稠和周围亲将尖叫:

    「挡住!给我挡住!仙姑!仙姑呢?」

    比丘尼王奉仙早已不知去向,或许混入了乱军,或许已被践踏。

    秦稠还算有些胆气,咬牙组织起秦彦本部的数百名还算齐整的甲士和弓弩手,试图在营地西侧仓促布置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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