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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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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五十六章 :黎明 (第2/2页)

开始咬,咬得满嘴是油。

    而吃完羊排後,赵怀安又开始剥鸡蛋,都是煮得溏心的白煮蛋,剥壳咬开,溏心微流,清醇不腻。赵怀安一边咬,一边剥下一个,还对张自勉继续说道:

    「这吃好了,精力才足,才能办大事。」

    「我们领兵打仗,万不能精力不济,一个错误,那就是数百上千的人命!」

    「和这些比起来,我吃的这点算什麽?」

    「但就算要吃,也要会吃。」

    说着,赵怀安已经继续饮一碗温透的牛乳,牛乳酪香醇厚,解去肉炙的燥气。

    然後还没结束,他又取一小碗杂粱饭,是粟米、黍米、菽米混煮的杂粮,颗粒分明,不稠不糯,慢嚼几口,终於吃完。

    最後,赵怀安指了指,桌上的狼藉:

    「得像我这麽吃,还要按我这个顺序吃。」

    「这般次序吃来,清蔬去腻、精肉补力、蛋乳益身、杂粮固肠,荤素相济,粗精搭配。」

    「既填了饥腹、补了营生,又无精米厚味的壅滞,吃罢神清气爽,半点昏沉脑雾也无,只觉周身气力沛然。」

    「切不能只吃油饼,那种吃的多了,没一会就是脑子昏昏。」

    旁边,张自勉懵然,只觉得这位吴王还是一个吃家。

    你怎麽那麽会吃啊!

    用湿巾抹了下嘴,赵怀安才开始点评战场:

    「孙儒不是庸才,庸才是做不了忠武军那些跋扈武士们的头狼的。」

    「此时我军已经压阵至其十五里外,他若连派游骑前出侦察、骚扰都做不到,怕自己人头就要被下面人给摘了。」

    赵怀安耸耸肩:

    「而且我倒是想让他多派些人来,让咱们的儿郎,先热热身,见见血。」

    正说着,东北方向突然传来数声尖锐的响箭鸣镝声,划破晨空,隐约还有短促的喊杀与马嘶。了望上众人神情一紧。

    张自勉下意识握紧了腰间刀柄。

    赵怀安却微微颔首,对身旁的李师泰道:

    「传令各营,按预定方略,加强营防,弓弩上墙,但未有中军号令,不得擅出营垒接应。哨骑之事,交给哨骑自己处理。」

    「遵命!」

    张自勉略感诧异:

    「殿下,不派兵接应?若哨骑遇伏……」

    「张使君。」

    赵怀安转向他,目光沉静:

    「咱们的游骑,不是去观光踏青的。他们职责就是前出搏杀,清除敌军耳目,反制其哨探。」「若事事需大军接应,要游骑何用?况且,孙儒此刻主力心思还在陈州城,派出的至多是游骑精悍,不会是大股步卒。」

    「以我军的精骑,论单打独斗、小群混战,那些蔡州老贼怕是不够看的。」

    然後,赵怀安又指了指下方,那是保义军飞龙、飞虎两都骑兵的驻地,此刻正人马肃然,虽未出营,却已整装待发。

    「况且,蔡贼汹涌,我刀也未尝不利!。」

    张自勉顺着手指看去,只见那片营区旗帜鲜明,甲光耀目,虽只两千余骑,却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杀伐之气透营而出。

    他心中大定,点头道:

    「大王治军,果然深得法度。在下受教了。」

    话落,那边号角再起,以飞龙为首的旗帜,卷着漫天烟尘,向着北方前出。

    却是转任飞龙兵马都押衙的刘知俊,已经按令主动出击了。

    巳时,项城东北十里,枯河故道附近。

    王环勒住战马,藏身於一段乾涸河床的土坡後。

    他身後,跟着高鹞子和另外三名保义军骑士。

    人人喘息未定,战马口鼻喷着白沫,皮甲上沾着草屑和泥点,还有新鲜的血迹。

    「清点一下。」

    王环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河床对岸的灌木丛。

    高鹞子快速汇报:

    「营将,咱们这队干掉了四个蔡州游骑,抓了一个活口,轻伤两人,马匹无失。」

    「何敢队将那边,刚才响箭为号,他们遭遇了约十骑,斩首五级,己方一死三伤,正押着两个俘虏往预设的集结点撤。」

    「其他各小队,都有斩获,暂无被歼的噩耗传回。」

    王环点点头,从马鞍旁摘下水囊,猛灌了几口,又递给大家:

    「孙儒的游骑,比预想的要凶。这不中啊,都是硬茬子。不过,咱们更狠。」

    他抹了把嘴,旁边血滴晕开,脸上更加狰狞:

    「抓的活口呢?问出什麽没?」

    「问了。」

    高鹞子压低声音:

    「那俩怂货,熬不住刑,撂了。」

    「说孙儒大营确实粮草开始吃紧,从许州方向来的运粮队,走的是陈州西面的老官道,每隔三日一趟,每次约二三百辆大车,民夫过千,护兵五百左右,多是步卒,骑护不多。

    「下一趟,就在明日午时前後经过陈州西三十里的双驼岗。」

    王环眼睛一亮:

    「双驼岗……地势如何?」

    「问了,那地方两座土山夹道,形似驼峰,官道从中穿过,林密草深,是个设伏的好地方。」王环一掌拍在大腿上:

    「好!这条鱼够肥!走,回营报信!」

    「营将,」

    高鹞子却有些犹豫:

    「咱们哨探任务还没完,这就回去了?难得出来一趟。」

    「屁话!」

    王环瞪了他一眼:

    「发现重大军情,火速回禀,就是最大的任务!这比在野地里多杀几个游骑值钱多了!上马!」五人拨转马头,沿河床向南,准备绕道回营。

    就在这时,西面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声势极大。

    王环脸色一变,急令众人下马隐入河床更深处的芦苇荡。

    「隐蔽!可能是孙儒的大股骑军!」

    众人刚藏好,就见西面旷野上,烟尘大起。

    一支庞大的骑兵部队,正以严整的队形,浩浩荡荡向东北方向开进。

    晨曦映照下,无数矛槊如林,旌旗招展,当先两面大旗格外醒目。

    一面赤底金边,上书「保义」二字;另一面绣着踏火飞龙,正是飞龙都的认旗!

    「是咱们的人!是飞龙都!」

    高鹞子激动地低呼。

    王环也松了口气,但随即疑惑:

    「他们这是……直接去找孙儒主力?」

    只见那支保义军骑兵,约千余骑,径直朝着陈州方向,沿着枯河故道外侧的荒原,以中等速度稳健推进队伍中除了突击骑兵,还有不少马匹驮着弓箭、弩机,甚至还有十几辆轻便的两轮车,看样子装载着箭矢补给。

    他们不像寻常哨探那样隐蔽行踪,反而有意张扬,铁蹄踏地,声震四野,俨然是主动寻孙儒军的。更令人瞩目的是,这支骑兵在行进中,不断派出数十骑一队的小股精锐,如同梳子般扫向两侧,尤其是向东面官道方向反覆穿插、窥探。

    其意图再明显不过了,他们就是去挑选邀战的,就问你孙儒敢不敢来!

    「大王这是……要主动挑事啊!」

    王环喃喃道,眼中燃起兴奋的火光:

    「乖乖,千骑就敢直插孙儒眼皮底下,去邀战!这胆子,这气魄!」

    「营将,你看!」

    一名手下指着骑兵队伍後方。

    只见队伍末尾,几十名骑兵手持长杆,杆头挑着血淋淋的人头,显然是刚刚沿途交战的斩获。他们一边走,一边齐声高吼,声音顺风传来,虽不清晰,却雄壮至极:

    「杀光食人贼!」

    「杀光食人贼!」

    吼声苍劲狂野,在淮北平原上滚滚回荡,与铁蹄轰鸣交织在一起,化成一股摧枯拉朽的凛然兵气,直冲霄汉。

    芦苇荡中,王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猛地一挥手:

    「还等什麽?赶紧回营,把粮道消息报上去!」

    「咱们保义军的骑军已经亮刀了,接下来,孙儒他们肯定要应战,大战来了,咱们不能错过!」「走!」

    五骑冲出芦苇荡,不再隐蔽,沿着河床打马向南,向着项城大营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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