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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 :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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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六十九章 :池口 (第2/2页)

的步骑协同追击,清剿干净利落,脸上却并未有多少喜色,反而略带凝重。

    但高仁厚并没有对周本说什麽,而是忽然换了个话题:

    “周都督,待将我们最後一波人马和辎重送过江,你们就要启程东下,与薛都督汇合,直趋扬州了?”“正是。”

    周本肯定道,语气也严肃起来:

    “霸府军令,巢湖水师须尽速东下扬子戍。”

    “我巢湖水师东去後,会在池口到上游一段江面,留下二十艘朦钟、四十条快舟,由我部水军校尉统带,守护粮道。”

    “而此前漕船还会继续往来江面,为大军提供补给。”

    “只是,说到底,我军战舰全部抽调南下,一旦遇到池州大股水师冲击,留守水军肯定是挡不住的。”“所以高都督还是要尽快拿下池州,以防变故!”

    高仁厚理解地点点头,目光投向更南方的原野,而穿过连绵雨幕,更远处是池州腹地的层层山峦。“我明白。江上决战,关系全局,自是应将重兵集於一点。”

    “我这边,过江後,当以最快速度进占池州,夺取秋浦,打掉赵鍠根基,如此也能在南方站稳脚跟。”高仁厚顿了顿,语气恳切:

    “只是,周都督,我大军初过江,秋浦也未下,立足未稳,粮道漫长。“

    ”後续从北岸运来的粮秣,经巢湖、入长江、再到这池口,虽里程不算极远,却也是水路转运,颇费周章,全赖都督留下的船只维持。”

    “一旦有失,後果不堪设想。”

    “还请都督敦促留守部属,务必小心谨慎,并与我南岸营司马保持紧密联络。”

    周本郑重拱手:

    “高都督放心!本将离前,必再三叮嘱留守校尉,江面巡逻、码头警戒、往来船只核查,皆不得有丝毫懈怠。”

    “而东路军的粮船也将分批南下,每批次均有战船护送,抵达池口後,也会与营司马当面交割清楚。”“粮道之事,关乎万余将士性命和南征大局,周某岂敢轻忽?必竭尽全力,保将军後路无虞。”两人又商议了若干细节。

    高仁厚久经战阵,周本也心思缜密,所虑皆十分周全。

    待大致议定,楼船已靠近池口码头。

    船工抛锚,搭上跳板。

    江风裹挟着雨丝和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南岸营垒的轮廓在雨中愈发清晰。

    周本整理了一下斗篷,对高仁厚抱拳道:

    “高都督,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巢湖水师东去,祝将军旗开得胜,早日克复池州,为大王廓清侧翼!”

    “他日若高都督饮马江东,周某侥幸在江上未死,当浮一大白,为都督贺!”

    高仁厚亦肃然回礼,握住周本的手,用力一摇:

    “周都督言重了!”

    “江上决战,凶险更甚陆战。都督此去,直面镇海强敌,方是真正的蹈火赴汤!”

    “愿都督与刘都督、薛都督、陶都督并力同心,一举摧破周宝水师,为大江南下,劈波斩浪,开出一条通天大道!”

    “待都督凯旋之日,高某必与都督在金陵城中,大醉一番!”

    “就此别过!各自珍重!”

    两人异口同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袍泽之情,未竟之志,皆在这风雨送别之际。

    高仁厚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下跳板,带着数十名牙兵,踏上南岸泥泞的土地。

    周本站在船舷边,目送高仁厚一行人汇入码头附近集结的部队,渐渐消失在营垒方向,才收回目光。他按剑对周边的副将,沉声下令:

    “传令!各舟船,送完最後一波辎重,即刻清点人数,补充食水。”

    “半个时辰後,全军升帆起锚,目标……”

    “扬州扬子戍!”

    “全速前进!”

    雨势渐收,东方云层透出微光。

    高仁厚在亲兵簇拥下,很快抵达池口大营的中军位置。

    营寨已初具规模,辕门外值守的武士是无当军的服色,见到高仁厚一行,立刻肃立行礼。

    营内,各部正在安营紮寨,辎重车辆、驮马、帐篷有序堆放,虽显忙碌,却无慌乱。

    高仁厚满意地点点头,但随即,他的目光扫过中军大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韩卫将呢?”

    他问候在帐外的中军军司马。

    按照常理,韩琼部作为先遣和清剿部队的指挥官,在完成扫荡、迎接主帅入营时,理应在中军候命,汇报敌情和初步部署。

    军司马面露难色,拱手道:

    “禀将军,韩卫将率部肃清池口周边残敌後,一个时辰前,已率其本部八百步跋军精锐,向南追击败退之敌去了。”

    “他说……南逃的池州兵可能会向秋浦方向溃散,怕他们据险顽抗或与秋浦守军汇合,增加攻城难度。”

    “故而亲率轻兵先行追击、扫荡,为大军打通道路,并相机察探秋浦城防虚实。”

    高仁厚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面皮紧绷。

    他太了解韩琼了!

    此人是大王的亲信爱将,素来悍不畏死,冲阵当先。

    但亦因功名心重、性急好胜,常有擅自行动、贪功冒进之举。

    实际上,这一次南下过江,他就严令过下面几名大将,尤其是衙内十二卫的韩琼、霍彦超二人,叮嘱他们,过江後首要任务是稳固营盘、接应後续部队,不可轻率冒进。

    务必是要和那些潜伏在池州的黑衣社密探们取得联系,在了解了城防内情後,再图攻城。

    但现在,自己说的都成了耳旁风?

    这韩琼,竟敢在站稳脚跟、辎重未全、後路未固的情况下,仅带八百人就直扑秋浦!

    如此跋扈,为了抢夺头功,就敢将大军方略抛在脑後!

    这是拿全军陪着他去冒险!

    於是,再脾气好的高仁厚,这一刻,也动了真火,气得胸膛起伏,低声怒斥:

    “胡闹!”

    “他带了多少辎重?可有余量口粮?秋浦城虚实未明,赵鍠虽不在,其兄赵乾之亦非易与之辈。”“且秋浦是池州治所,城高池深,凭八百人,能济得甚事!”

    “速派哨骑,去追他回来!若已接敌,传我军令,命其原地待命,不得再进!”

    “都督……”

    军司马迟疑道:

    “韩卫将走时……都是骑着快马,如今怕不是已奔到十来里开外了。”

    “现在派哨骑也未必追得上,即便追上,以韩卫将的脾性……”

    高仁厚沉默,眼睛眯着,明白军司马的未尽之意。

    韩琼是赵怀安的亲从将出身,论资历实际上和自己差不多。

    其人更是勇冠三军,战功赫赫,在军中向来不服谁。

    自己虽为方面主帅,但若强行以军令追回,事情闹大,对军心、对同僚关系,乃至对大王那边的观感,都未必是好事。

    可若任韩琼胡来,一旦有失,损失八百精锐事小,打乱攻取池州的计划才是严重的!

    想到这里,高仁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军司马道:

    “立刻去找霍卫将过来,让他带领本部无当军驰奔池州,支援韩卫将。”

    “如寻到韩琼踪迹,命其与大军保持联系,万不可独自攻城。”

    “另外,传令各军,加快过江和休整速度!後军辎重,速速催运!”

    “明日一早,我亲率中军主力南下!”

    “诺!”

    军司马领命,匆匆而去。

    高仁厚走到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望着南方雨雾迷蒙的山野,牙关紧咬。

    骄兵悍将,骄兵悍将!

    但不猛不悍,又如何打得了硬仗,苦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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