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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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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先手 (第1/2页)

    乾元二年,九月初七,汴州。

    赵怀安醒来时,先觉得嗓子里是一口浓痰,下意识就伸手往床边摸了两下。

    旁边立马就有本地汴州的一个女郎,范女郎捧着痰盂递到了赵怀安身边,赵怀安用力咳嗽了三次,才觉得喉咙里好些了。

    那边,有女官奉上湿巾,范女郎连忙要接过,却被女官无视了。

    只因这位范女郎并不是宫中人,而是汴州刺史李让献来的,虽然身家清白,却并不是按照宫里制度选出,所以算不得正路。

    大明宫内最重体统,几乎到现在,没有任何是来自民间的,全部都是各个豪门大族,要麽就是世家前朝皇室。

    所以如范女郎这样的民间女子,天然就被这群世家女官们排斥。

    什麽人,也敢盘龙?

    所以,即便昨夜陛下醉酒,此女就被李让送来照顾,可在女官们全程守候下,自然也就没能发生什麽。

    范女郎自然心急,可她晓得此时能随在大明皇帝身边的,定然是皇后的人,於是也只能按捺盘龙之心,恭恭敬敬。

    而那边,赵怀安接过湿巾随意抹了一把,稍微将睡意驱散,好是缓了一会。

    他昨夜到底喝了多少,自己也记不清了。

    本来在节堂就吃了不少,那会至少还能垫点东西,可到了校场後,又是唱又是跳,最後都是拎瓮冲,是真的一下就上头了。

    在以前,这里的好汉都是吃得黄酒,本身就是低度,後面还要温一下,那就更没什麽度数了,所以哪个好汉不是千杯不醉?

    可後来有赵怀安弄出的五粮液後,白酒大行其道,这别说千杯了,正常人二两都喝不完。

    赵怀安这帮武人也是酒精沙场的,酒量也算可以,但也就是半斤左右的量,可昨夜就他赵怀安一人,怕不下喝了一斤,这已经是百里挑一的人才了!

    而那些老兄弟,如这样喝的人才,全手全脚都数不过来。

    这固然有武人们本身体质好,就能好,也和此时的风气,就将酒量与好汉气概绑定,所谓酒场上大杀四方,那在沙场上就是一等一的好汉!

    而赵怀安自不能免俗,同样很看重部下武人的酒量。

    所谓:能饮二斤喝半斤,这样牙将要培养;能饮半斤饮二升,这样之人要掂量。

    而要麽说五粮液驰名海内呢?固然有他赵怀安亲自站台推广,也和这酒喝了第二天不

    头疼有关系。

    睡是睡得极香,醒得时候也是浑身放松,不知烦恼为何物!

    此时,见陛下彻底醒了,女官们捧着温水过来,赵怀安接过一口气饮下半杯,又换了一条温热的湿巾盖在脸上,任由知觉靠来的范女郎按摩仍在发胀的太阳穴。

    范女郎按得很小心,起初只用两根手指,见赵怀安似在默许,又将指腹贴实,沿着鬓边缓缓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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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这样按,全似小猫轻踩,真不像是在按摩。

    因昨夜赵怀安曾吐了她一身,她才洗浴过,身上散发出一股草木香的皂角气。

    赵怀安闭着眼受用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捉住了她的一只手腕。

    范女郎的手立刻停了。

    「陛下,可是奴按重了?」

    「你这小手怎麽比朕的脸还凉?」

    「陛下就会笑话奴————」

    赵怀安把脸上的巾子揭下来,正看见皇后身边的大女官垂着眼站在一旁,手里还捧着换洗的铜盆,乾笑了一声,将范女郎的手松开,叫她自己拿热巾捂一捂。

    女官这才另取一条递过去,范女郎双手接了,低声道谢,站在那里慢慢暖手。

    看着范女郎的小脸,赵怀安问道:「多大了?」

    「回陛下,十八。」

    「家就在汴州?」

    「就在城西。父亲从前做绢帛生意,家中还有一个兄长。」

    赵怀安点了点头,接过女官递来的漱口水。

    范女郎赶紧又捧起痰盂,等他漱了口,才把东西交给旁边的人,重新挪到胡床的榻下,後面又给赵怀安捏起了肩。

    赵怀安享受着,往後靠了靠,舒舒服服吐出一口气。

    如今这天下,想送人到他身边的多了,他也不是个缺女人的,即便这个范女郎长得的确标致,虽然才十八,但已经能看出後面倾国之貌。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是李让送来的。

    他和李让也算是有旧,而且也的确拿脑袋别在腰带上玩命取了汴州,但他到底是有不

    自信的,并不觉得不送贵重东西能维护住。

    赵怀安能理解这种心态,就和他後世一些地区的人一样,家人生病做手术是一定要送红包的,医生不要都不行。

    这就是一种信号的确定,你收了红包,就说明看重我了。

    李让就是如此。

    而赵怀安呢?还偏偏得收,因为他需要李让这个汴州的地方派帮他稳住汴州的上上下下。

    一切都是政治行为!

    赵怀安偏过头,看了一眼范女郎,见她鬓边有一缕碎发垂下来,随着手上动作轻轻晃动,笑问道:「昨夜我宿醉,你就在?」

    「是的,陛下。」

    因为多说了几句话,赵怀安又很是和善,范女郎的胆子总算大了些,也不再那麽拘谨。

    等待女官拿袍服过来,她还主动迎上去,捧住了衣摆。

    女官正要开口,赵怀安已经站起来,让她替自己展衣。

    这让范女郎颇为受宠若惊,但到底是没见过这袍服,系得手忙脚乱的。

    赵怀安倒也没催,低头看着她忙,直到她越急越解不开那个结,才伸手替她挑松。

    范女郎急得都哭了,委屈道:「奴笨手笨脚,陛下莫恼。」

    「这有什麽好恼的,要是这都能让朕生气,那天下多少事都能让朕发狂了。」

    说完,赵怀安已自己扣好腰带,顺便问女官这范女郎昨夜歇在何处。

    听说一直在这里候着,便吩咐旁院给她收拾个住处,吃过饭先去睡,余下的规矩,以後慢慢学。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收下此女。

    范女郎内心狂喜,也许是本性如此,面上还是淡然,只是捧着衣摆的手微微颤抖。

    而就当她起身,正要谢恩,门外却有人快步到了廊下:「陛下,郭都指挥使求见,有军情急事。」

    赵怀安脸上的笑一下散去,挥袖:「让他进来。」

    郭绍宾进门时,手里拿着两封函文,先看了一眼屋内的人。

    大女官立即领着范女郎退出屏风,随後连外间伺候的几个人也被遣到廊下。

    当范女郎身後的门掩上时,听见郭绍宾压低声音说出:「陛下,李克用称帝了。」

    此时,赵怀安神色凝重,听着郭绍宾汇报:「前日,也就是九月初五,李克用於河阳北城外祭天,得传国玉玺与朱温首级,即位称帝,仍用大唐国号,昨日便已将即位诏书发往各地了。」

    李克用要称帝,赵怀安实际上并不意外。

    一方面是王建在光复长安後,并没有得到唐室的传国玉玺,後来查问才得知,当时朱温出征就将玉玺携带在身,而朱温的屍体又没能找到,可见玉玺也这样遗失了。

    而现在看朱温的首级在李克用那边,那自不用说了,玉玺也是在人家手里了。

    在华夏这个圈子,谁能抵挡得住「受命於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

    另外一方面,从政治需求上,河东集团也到了这个程度了。

    朱温将大唐宗室杀得七零八落,大唐的旗帜已经倒了,现在河东人只能自己插这面大旗用来收拾人心。

    毕竟如今河东与河北那麽多兵马聚在一起,想叫各镇继续出人出粮,单凭一个晋王的名号,也确实有些不够用了。

    「竟然还是大唐,这李克用啊,真是————」

    真是什麽,赵怀安没有说,只是示意郭绍宾继续汇报。

    而这第二件事对赵怀安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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