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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镇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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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镇国 (第2/2页)

手、匠人、挽夫自然不说,各项配套的,都是一套一套的。

    可以说,王金水他们营就是围绕这十门铜炮建立的。

    此时,这数百人也非常疲惫,他们从徐州走水路,是逆着汴水上来,所以全程都需要在岸上和纤夫们拉纤。

    嗯,纤夫们拉,他们看。

    但这也已经足够累了,毕竟纤夫们过了一段就换班了,他们却要一直看着。

    本来快到汴州了,这些人也以为累到头了,没想到这会王金水走过来,却带来噩耗,他们竟然还要带着巨炮去郓州。

    哎,跑杀我啊,陛下!

    王金水是跟着一支押送粮车的队伍去郓州的。

    而护送这支运粮队的,正是新上任的卫将谢彦章,他是午後左右,带着三千武士来与王金水他们会和的。

    王金水去迎时,谢彦章正坐着吃着柿子,见王金水过来,几口就将剩下的吃完。

    谢彦章先来同他见礼,随後便提出要看看炮。

    王金水嘿嘿一笑,对此并不意外,就这一路过来,多少人都要来看这些大将军炮!

    王金水也没什麽保密意识,反正上头也没提过,他便带着谢彦章到了一门炮车前,让人解开一角油布,露出下面的铜身。

    铜皮上留着磨治後的粗糙,在靠近口沿处,还铸着一行字。

    谢彦章走近,看清「镇国大将军」五字,又往那能放下两个人的黑洞洞炮口里面瞧了瞧,半晌才伸出手,在厚重的铜沿上拍了一下:「乖乖,这东西,真是吓人!」

    王金水听见这话,啧啧道:「这就吓人了?你可晓得大将军一怒,便如雷霆降世,一炮下去能射三里,砸下去能陷半丈!」

    「而光要拉动这些巨炮,就需要六十头健壮公牛,要用特制巨型多轮木大车,不仅车板要加固,还要铁链捆紧炮身。」

    「再然後就是需要由二百人提前抢修道路、填平坑洼、加固桥梁,遇到陡坡、泥泞还要铺木板、滚木。」

    「因为他们就只能走得了平路!」

    「此外,还要二百壮丁在这些大车两侧扶稳炮身,防止炮管滑落倾覆。」

    「更不用说一路上木匠、车匠随行,随时修补断裂车轮、木架了!」

    「所以你说这厉害不厉害!」

    谢彦章听了後,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不过又问了一个问题:「那这十门炮真能轰塌郓州城墙?」

    王金水听见这话,顿时有些不快。

    瞧不起大将军,就是瞧不起他,他乜着看谢彦章:「郓州城墙?别说是那包砖的土墙,就是铜墙铁壁,在这些大将军轰打下,也要化为齑粉!」

    人是很难想像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的。

    纵然如谢彦章,他也无法将王金水说的,与眼前这黑黝黝的粗管联系在一起,不过他并没有反驳,笑吟吟道:「那咱们这就走?」

    王金水脸一下垮了,带着点哀求,请求道:「能不能让咱洗把澡?」

    王金水到底是洗了一把澡,换了身衣服便带着镇国大将军炮营随行东上了。

    队伍走得非常慢,尤其是受到巨炮的拖累。

    按照这样的速度,日行只能到十来里,需要半个月才能到郓州。

    而出了汴州,就进入到了曹州。

    曹州是新光复的地区,道路情况也只能说一般,不过因为这一片都是平原,倒是方便了行军不少。

    可曹州却是极度萧条啊!就遇到的两处村落都是一片残骸。

    起初,谢彦章还以为只是官道两旁的村子遭了兵,便让游骑往南多走五里,寻一处有井、有草料的地方,好让炮队的牛马们歇歇脚。

    可派出去的人回来,说南边也是一样,同样是一片荒芜。

    谢彦章没办法,只能带着队伍继续往前,也没走出几里,前面又停住了。

    却是前面遇到了一条横过来的排水沟,沟上的桥板已经被拆,只留下两根被火燎黑的木梁。

    也能临时搭个木桥,可这样粮车是能过的,可炮车却绝不能通过。

    於是没办法,只能让工营下去看了一遍,便开始填土铺木。

    就这样,後面的牛车陆续停下,挽夫把肩上的绳索卸到地上,尘土都不顾得,挨着车轮便躺了下去。

    连日的奔波,让这些人脚上的草鞋都磨穿了,这会躺在地上就开始谩骂。

    谢彦章听着这些熟悉的骂声,纵马往路旁让开。

    他以前和阿耶在徐州粮台当过差,晓得此时最好当没看见,於是便下令让各队就地吃饭,自己则带了一队骑军去附近的村落细看。

    秋风中,谢彦章等人丝毫看不到什麽秋色,只有一片衰败和荒寥,只有一片片黑乎乎的一团映在眼帘。

    而到离得近了,才见那片黑平平原来是粟田。

    可这些粟田早就被糟蹋完了,沟壑里堆积着发绿的死水,剩下的也就是一片杂草。

    这里已经没有了生机。

    谢彦章叹了口气,他这一辈子几次来往曹州,眼见着是一次比一次落寞。

    希望这是最後一次吧!不然也是苦了百姓!

    在附近又跑了一圈马,依旧看不到人影后,谢彦章扭头就回。

    下午过了沟壑,他们在当天傍晚时,抵达曹州境内的一处兵站。

    而一靠过来,就发现这里忙得不行。

    远远便能看见兵站外的旷野,排着一辆辆粮车,由汴州行营转运司雇佣的力社们就蹲在辕边吃饭行。

    在兵站的南侧,还有一片棚区,棚下堆满了草料,还在有人扛着独轮车进去,又拉着独轮车出来。

    这会谢彦章命令在旷野紮营,安顿好巨炮,便带着王金水和一班武人去找了这里的兵站长。

    兵站的站长是个和善的圆脸,人也很有头脑,晓得要和野战军的武人们搞搞关系,於是很是热情地准备了一份席面招待谢彦章几人。

    厅中木案拼成长条,铺着粗麻布,菜肴不算奢华,却是兵站里能拿出来最好的吃食。

    正中一大陶盆炖着大块的猪肉,汤上浮着一层油花,混着芜菁与干菘菜,热气腾腾。

    旁边摆着两碟腌渍的咸韭、酱瓜,一木盘蒸粟米糕,还有一大盆煮豆。

    陶瓮里盛着本地酿的浊酒,粗陶盏一字排开。

    圆脸站长搓着手,亲自给谢彦章几个武人斟酒,脸上堆着笑:「仓促之间,没什麽珍馐。」

    说着圆脸站长还指着这席面:「陛下此前在邸报说了,要重点打击前线吃紧,後线紧吃。」

    「咱是不敢顶风作案的。」

    「就这盆肉也是咱们站自己养的,菜是站边田垄收的,浊酒也是本地村坊所酿,聊表薄意。」

    「毕竟你们都是要上前线的,再如何,我们这些在後方的,也要招待一顿体面的,尽一份同僚之谊。」

    说着,杂役抬来木盆,端着清水供众人净手。

    席上没有繁文缛节,站长不住劝菜,口中说着沿途驿路、粮草转运的琐事,又顺便不露声色打听汴州行营的情况。

    这酒液浑浊,入口发甜,後劲却不轻。

    众人好生一番换盏,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这边,王金水拎着壶,带着酒意问道:「这都下夜了,还这麽忙?一直这样吗?」

    圆脸站长本来还笑眯眯的,听到这话,脸一愁:「嗨,都是前线添了人,咱们这边自然要运更多粮上去。」

    「本来咱们这些人手都是转运司算好的,现在只能加时间干!」

    「谁让咱们是大明的一块砖?」

    王金水听到这话,却不明白:「啊哈,咱们又有部队开到了郓州了?」

    「嗨,是淄青的王节帅,奉陛下诏令,领平卢军助攻郓州,已经到了前线。」

    「直接就来了两万人,这人吃马嚼的,不都是要靠咱们?」

    谢彦章和王金水都愣了一下,显然不晓得这个情况。

    谢彦章倒是没什麽反应,可王金水听了後,却阴阳了一句:「倒是让他们赶了个好事,等咱们到了郓州,功劳还要分他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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