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气急败坏 (第2/2页)
水间闯出一条生路?」
「此事凶险万分,不行,哀家绝不同意!」
济尔哈朗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郁气,耐着性子解释道:
「太后放心,臣不是那莽撞之人。」
「只是如今的局面,我等总找机会试一试,不能一味再退避忍让、坐以待毙了。」
其实济尔哈朗也并非是要逞一时血勇,此番提议出兵,他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说实话,当初太祖起家之时,麾下的八旗精锐本就是靠着一股血勇;一步步从明军的围剿中杀出重围的;
可如今换了对手,辽南四镇、辽阳、盛京接连陷落,原本悍勇善战的八旗将士,如今已经变越来越畏战怯敌了。
每退一步,军心便涣散一分,将士斗志也愈发低迷。
若是再一味退避忍让,恐怕无需那汉军强攻,八旗将士便会不攻自破,四散溃逃。
唯有寻找机会主动出击,哪怕只是一场最小的胜利,也能将低迷不振的士气提振起来,重新凝聚军心。
而政治上的影响则更为致命。
先祖坟茔被毁乃是耻大辱,这不仅是对清廷宗室王公的羞辱,同样也是对满洲普通八旗民众的侮辱。
太祖、太宗是奠定大清基业的开国君主,无论是在军中和民间,地位都是超然於世、不可侵犯的。
更别提那汉人更是将太祖骨灰给扔进了污秽之中,要是传出去,恐怕立刻就会引爆舆论,致使民众譁然。
因此,对於此次太祖太宗陵寝被毁,无无论如何,朝廷都拿出一个态度。
如果连祖坟被掘,先祖英灵受辱,朝廷都没有任何反应,人心恐怕就要彻底散了。
眼下正是大清生死存亡的关头,正应该上下齐心、同仇敌忾。
哪怕此次出兵突袭未能有所建树,但至少也能向所有军民传递出朝廷誓死不屈的态度,稳住摇摇欲坠的人心,避免族群分崩离析。
布木布泰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只是长叹一口气,叮嘱道:
「摄政王万事小心,一切当以保全自身为上。」
「盛京虽失,但抚顺尚在、赫图阿拉尚在,我大清二十几万军民尚在。」
「这份基业还要仰仗摄政王,切不可莽撞行事,白白葬送了性命。。」
济尔哈朗点点头,深深一揖:
「太后放心。」
「臣会先带兵远远观望一番,如果事不可为便立刻撤回来,绝不恋战。」
当夜,济尔哈朗便点齐了城中所有可战之兵,趁着夜色出了抚顺城,沿着浑河一路向西疾驰而去。
他分兵两路,一路作为前锋快速突进,探查敌情;自己则率主力紧随其後,免中了埋伏。
抚顺距离昭陵不过百里,骑兵昼夜兼程,只需一日便可兵临城下。
他骑在马上,望着前方漆黑的旷野,不由在心中暗自祈祷:
「列祖列宗在上,保佑我一战功成;只要那汉人皇帝大意疏防,我大清便有机会扭转乾坤!」
然而济尔哈朗打的如意算盘,终究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早在江瀚带着人前往天柱山掘陵毁墓时,奉命驻紮盛京的平南侯李过就已经意识到了其中存在的危险。
无论是对於汉人还是满人来说,掘陵毁墓、辱人先祖都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万一那鞑子气急败坏,盛怒之下昏了头,想要出兵报复,後果不堪设想。
出于谨慎起见,李过不仅将探马塘骑都撒了出去,还特意让蓝田侯刘宗敏带了一支五万人的偏师,驻紮在盛京以东三十里外的双耳山附近,拱卫圣驾。
而随着江瀚带人从福陵转往昭陵,这支卫戍部队也适时调整了位置,退到了昭陵附近的辉山一带。
此地人迹罕至,既可隐蔽待命,又能在必要时迅速合围。
因此,当济尔哈朗领兵沿着浑河一路向西疾驰时,汉军的探马早已将这支队伍给摸了个一清二楚。
而此时,江瀚正踩在皇太极的坟头上,亲自督促着手底下的将士和民夫开凿金刚墙。
眼看着地宫就要被破开,不料前方的刘宗敏却突然派人传来了警讯:
「启奏陛下!」
「鞑子尽起大军,发兵五万,正沿着浑河一路浩浩荡荡,直奔昭陵而来!」
「据查,目前鞑子主力已越过福陵,蓝田侯正带领部众在外围布防,还请陛下尽早退回盛京城内,免被刀兵所伤!」
还不等江瀚开口,一旁的卫国公曹二急了,立马朝身旁李定国吩咐道:
「武毅侯,速速备马,护送陛下回城暂避.……」
不料江瀚却摆摆手,打断了他:
「慌什麽?」
「那鞑子不过也就五万兵马,蓝田侯手底下不也有五万偏师麽?」
「再加上武毅侯手里的两万人,难不成还怕被鞑子冲破防线?」
曹二急直跺脚,连声劝道:
「话虽如此,但陛下您万金之躯,岂能轻易涉险?」
「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还是先退回盛京城暂避一番,等末将把鞑子全宰了,再回头挖这坟也不迟!」
江瀚闻言摇摇头,开口纠正道:
「非也非也,你这话就错了。」
「朕估计那清廷应该是知祖宗陵寝被毁,盛怒之下昏了头才决定出兵反击,你可不能把鞑子全给宰了。」
「别忘了,咱还把鞑子往朝鲜境内赶呢,要是把这五万人给灭了,鞑子手上无兵可用,清廷又如何敢往朝鲜跑?」
「听朕安排,勿要追击围歼,只需守住昭陵即可。」
「那鞑子只有五万人马,奔袭行军定然缺少火炮,见我等防备严整,应该也就只能悻悻退去,不敢强攻。」
曹二听罢挠了挠头,虽然仍有些担心,但也只好应下:
「既如此,那臣再从盛京调三万人马前来拱卫圣驾,否则防备空虚,臣等实在不放心。」
打发走了卫国公,江瀚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自己只不过是挖了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陵寝罢了,怎麽鞑子还急眼了?甚至还起了报复的心思。
想当初清军入关时,不也把万历的定陵给焚了吗?
自己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为恶多年,怎麽轮到自己头上就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