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萨尔浒 (第1/2页)
一场奔袭虎头蛇尾,最终落个仓皇而逃。
汉军精骑衔尾追杀了足足二十里,直到天色破晓时,才总算鸣金收兵,放过了这群鞑子溃兵。
经此一役,济尔哈朗也彻底是看清了双方的悬殊差距,也终於明白了什麽叫大势已去、回天乏术。
昔日所向披靡八旗铁骑早已锋芒不在,眼下的大清只有一条生路,那就是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尽快远遁辽东。
因此,当济尔哈朗带着一众溃兵逃回抚顺城後,第一时间便将朝中文武给召集了起来,准备向众人摊牌。
城守尉衙门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可气氛却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还不等济尔哈朗开口,饶余郡王阿巴泰便第一个跳了出来,声色俱厉地斥道:
「摄政王!」
「你明知汉人已有防备,为何却仍一意孤行?!」
「三万人马带出去,如今逃回抚顺的只有不到两万六千;一场夜袭下来,我三千余八旗子弟就这麽白白葬送了性命。」
「难道你不该给陛下和太后一个说法?」
他眼眶通红,音调越来越高,语气也越来越急,脖颈上的青筋更是紧绷清晰可见。
而阿巴泰之所以如此急切地站出来率先发难,不仅仅是因为那三千八旗将士,他的亲儿子博洛也折在了这场夜袭当中。
当时济尔哈朗带着溃兵逃回抚顺,他第一时间便跑到了营中寻觅博洛踪影,可愣是找遍了整座营寨都没能找到。
阿巴泰是心急如焚,博洛可是他最为器重、最有出息的嫡子,年纪轻轻便先皇被封为了固山贝子,以参与国政,是宗室後辈里少有的青年才俊。
如今不见踪影,阿巴泰自然坐立难安。
他本来还抱着最後一丝希望,认为博洛或许是在溃逃时与大军跑散了,又或者是被汉人堵截,不不绕道而行;
可没想到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博洛早就在夜袭时被那汉军火铳击中,当场坠马而死。
而更让他悲愤难平的是,众多溃兵亲口证实,早在夜袭之前探马便已经发现了那汉人防备森严、岗哨密布;
可身为主帅的济尔哈朗却不顾劝阻、力排众议,一意孤行决定突袭昭陵。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莽撞的决定,博洛也不会硬着头皮突袭汉军营寨,招致中伏,最终命丧黄泉。
也正因为如此,阿巴泰才记恨上了济尔哈朗,第一个站了出来率先发难。
今天无论是於公於私,阿巴泰都要向济尔哈朗讨个说法。
面对他的厉声质问,济尔哈朗也是一脸悲痛,朝着阿巴泰拱了拱手:
「饶余郡王还请节哀,本王对於贝子博洛一事也同样深感痛心。」
可他紧接着话锋一转,又强调道,
「但大军出征本就伴随着风险,不能单纯以事後结果论之。」
「在决定出兵的那一刻,到底是大获全胜还是损兵折将,一切都犹未可知。」
「如果当初我太祖皇帝也畏首畏尾,不敢冒半分风险,怎麽可能为我大清奠定这片基业?如果当初先皇瞻前顾後,又怎麽会在松锦力克明军、一战而定关外?」
「只有奋力一搏,才能觅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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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番辩解却引阿巴泰冷笑连连,言语间极尽讥讽:
「好一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当初那多尔衮不也是自持兵锋强盛,所以才抱着奋力一搏的想法,不顾朝野劝阻也要孤注一掷,率军入关问鼎中原,可结果呢?」
「如今你摄政王不顾皇太后、文武百官的再三劝阻,铁了心带兵奔袭百里,誓要将那汉人皇帝斩於马下」
「可到头来却连那汉人皇帝的影子都没见着,便被一顿铳炮给打丢盔弃甲,仓皇逃窜。」
「身为主帅与摄政,难道不该为此谢罪吗?」
见他依旧不依不饶,济尔哈朗也急了,声音陡然拔高:
「本王这是在为大清寻找一线生机,岂能与入关争鼎相提并论?!」
「若是人人都像你,一心只知道逃窜避战,我大清迟早也会被那汉人赶尽杀绝!」
「先前你一席话逼多尔衮颜面尽失,只能选择与盛京共存亡,而如今又兴师动众要问罪於本王,寓意何为?」
「难不成也要本王也留守在此恕罪,与抚顺城共存亡?」
「饶余郡王也不想想,只剩你一把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骨头,真能带着我大清脱离这虎豹环伺的绝境麽?」
阿巴泰气的是吹胡子瞪眼,丝毫不肯退让:
「若是我再年轻十岁,又何尝不能担此重任?!」
见两人越吵火气越大,高居上首的皇太后布木布泰终於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案:
「够了!」
「同室操戈,成何体统?!」
说着,她又看向了一旁的济尔哈朗,
「摄政王,虽然你有心为我大清寻觅生机,但丧师兵败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这一点,你还好好反省反省。」
随後她又转向阿巴泰,叹了口气:
「博洛之死,哀家也十分痛心。」
「但你也不能太过苛责摄政王,毕竟他也是为了朝廷才铤而走险;如今大敌当前,正该上下一心,同舟共济。」
此时,一直不曾发表意见的礼亲王代善也站了出来,附和道:
「皇太后说极是。」
「现在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谁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即便太祖皇帝当年也曾在宁远损兵折将。」
「现在的问题是,我大清究竟该何去何从?」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本王久在朝中,也知道在座的很多人,都不愿意再退回那白山黑水之间以渔猎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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