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焚毁 (第1/2页)
赫图阿拉城外,寒风初歇,雪地里整整齐齐跪着一排被俘的汉人降臣。
见洪承畴胆敢出言不逊,一旁的卫国公曹二、武毅侯李定国、忠勇侯余承业等都不由怒目而视,攥紧了刀柄。
「大胆!」
「一个叛国背主的狗才,竟敢对陛下不敬?!」
见众将群情激奋,江瀚连忙擡手拦了下来,示意众人暂且稍安勿躁。
听洪承畴提起往年旧事,他也颇有些怀念,不由戏谑道:
「当年朕率军入宁夏,破银川,阵斩宁夏总兵马世龙,尽诛庆藩一系,想来那崇祯皇帝应该不怎麽好受吧?」
「你洪承畴身为五省督师,奉命率军剿匪,不也被朕给逼节节败退,甚至连那手下大将曹文诏也被生擒活捉。」
「今日有缘在此重逢,也不知道洪督师又是哪来的底气,敢大言不惭地说要剿灭朕?」
洪承畴闻言冷哼一声,强撑着不肯服软:
「胜败乃兵家常事。」
「彼时若不是因为东虏入寇,京畿屡屡告急,陛下又怎麽会放过你这等祸乱西北、盘踞西南的巨寇?」
「如今落在你这匪寇手里,洪某也无话可说,但求速死!」
江瀚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由挑了挑眉,显十分惊:
「不想洪督师竟是如此铁骨铮铮、宁死不屈之人。」
「这套说辞,想必当年那虏酋皇太极劝降你时,也没少听过吧?」
「只是不知道你身为前明重臣,又是大明皇帝钦点的蓟辽督师,怎麽如今又成了鞑清的座上宾?」
他顿了顿,语气一冷,
「当年松山城破之时,你若是殉国而死,朕倒还敬你是条汉子;如今顶着一根金钱鼠尾,却在此高喊只求速死,是不是晚了些?」
「前宋时文天祥被俘,元人百般劝降,还能吟出『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慷慨赴死;」
「可你洪承畴呢?」
「两朝为臣,一辱於明、再辱於清,活倒是比文丞相久,但这脊梁骨只怕是比那棉絮还软。」
「你这番装腔作势的做派,甚至比范文程那厮更令人作呕,至少人家是真小人,而你只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
洪承畴被这一顿夹枪带棒骂是面红耳赤,低着头,浑身都在发颤。
他恨牙关紧咬,却连半个字也无法反驳。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年在松山城坚守臣节、殉国而死,何至於如今顶着一幅东虏模样,被中原天子当着一众臣工贬一文不值?
余光瞥见一旁奋笔疾书的随军文吏员,洪承畴心中更是悔恨交加。
今天这一幕,怕是要被载入史册、传於後世了。
要是当年殉国自尽,自己还能被後人称一声大明忠烈;
可现在嘛,这屈膝事虏的骂名,怕是怎麽也洗不掉了。
江瀚见他那副窘迫模样,也懒再费口舌,只是冷冷一笑:
「自作孽,不可活。」
「来人,都给朕押下去,好生看管。」
一旁的卫国公曹二有些不解,皱着眉头凑了上来,低声道:
「陛下,这等罪大恶极的叛臣,千刀万剐都嫌轻了,怎麽还留他一条命?」
江瀚摇了摇头,正色道:
「正是因为此辈罪大恶极,所以才不能就这麽草草给杀了了事。」
「辽东偏僻蛮荒,砍了也不过是多添几具屍首罢了,反倒便宜了他们。」
「倒不如将其押回京师受审,游街示众,然後经由报局将其卖身事虏的种种罪状刊行天下,以此警醒後世、以儆效尤。」
在江瀚看来,对於范文程、洪承畴这等背弃衣冠,甘愿屈膝事虏的贰臣,是最应该被明正典刑、公诸於世的;
而其余诸如宁完我、高鸿中等人,虽然不如范洪二人臭名昭着,但同样也是为鞑子出谋划策的重要汉人官员。
比如宁完我就曾替皇太极草拟过大量制度文书,在清廷仿明制建立六部的过程中出力甚多;
而高鸿中则参与设计了反间计,致使蓟辽督师袁崇焕遭到崇祯猜忌,而後被淩迟处死。
对付这帮贰臣汉奸,必须处以极刑,将他们彻底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此次清算众奸,除了正本清源,惩治定罪之外,江瀚也有意借这群叛国贰臣的案例和下场,警醒天下士民。
同时也能藉此更进一步建立民族共识,凝聚人心。
由於地域隔阂、交通不便等各种因素,此时的汉人之间都有很重的乡土观念,辽东边民、中原百姓、江南士人之间几乎可以说是生活在几个不同的世界。
辽东遭受女真奴役的苦痛,是其他地区的百姓难以感同身受的。
而为了减轻或消解这种隔阂,京师报局就曾刊载过一系列辽东包衣阿哈的惨状,揭露了鞑子在辽东实行的各种高压剥削政策。
天下士民闻之无不哀叹,愤慨,可以说效果还算不错。
而众所周知,明末时投降之风泛滥,不少士大夫、兵将通常都将降虏视作一种寻常取舍,认为只不过是改朝换代罢了,全然没有亡天下、亡衣冠的观念。
直到鞑子拿着屠刀,逼着他们剃发易服,这群人才终於幡然醒悟,重新站在了反清的阵线上,只可惜已经为时已晚。
如果能将范文程、洪承畴等人的罪状通传天下、载入史册,想必能藉此警醒威慑一批心存侥幸之人,从而树立一套更为普世的是非标准,从源头上杜绝贰臣之风。
正当他默默在心中盘算着後续时,一旁的武毅侯李定国凑了上来,拱手道:
「陛下,臣等方才率兵入城清缴,逐坊逐巷搜索一番後,只在城内发现了少许值守的仆役,底层小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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