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送行 (第2/2页)
他的肩头:
「好好干,此次远航出海,对你而言也是一桩机缘。」
「该教的,朕差不多都教给你了,日後到了泰西也无需怯场。」
「如今泰西诸国的学者,也大多处在探索求证阶段,你大可以与其从容探讨学问,不必担心有损朝廷颜面。」
说着,他又从袖中取出了一本装订规整的薄册,递了过去,
「这是朕前些日子抽空整理出来的,大多是些关於天文观测假说、数理推论、力学运动等方面的前沿猜想与研究思路;
「有些想法和推论未必严谨,但方向是不会错的,如今临别在即,正好交予你手。」
「航路漫漫,在船上闲暇时可以多多参悟,明晰其中关窍。」
徐乐安闻言,连忙双手接过,郑重其事地收入怀中:
「陛下放心,学生定当勤加研习,无愧陛下亲训。」
江瀚微微颔首,随即又扫视了一眼整装待发的车队、以及列队等候的其他使团成员:
「此去路途遥远,诸位务必保重身体。」
「泰西不比中原,风土迥异,言语不通,多留个心眼总不是坏事,遇事一定要向崇文伯及时汇报。」
「行了,天色不早了,也该出发了。」
「万事小心,朕在京城等着你们凯旋。」
众人闻言,齐齐躬身一拜,
「谢陛下挂怀,臣等定当恪尽职守!」
随着一声号角长鸣,队伍缓缓启动,如同一条长龙般,沿着官道向南驶去。
木轮碾过积雪,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江瀚站在长亭廊下,目送着使团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才翻身上马,准备返回天津卫城。
时间就这麽在漫长的等待中一点一点过去,转眼间便步入了初春时节。
春风渐暖、积雪消融,朝鲜君臣日日翘首以盼,苦苦等候大汉出兵援朝,可京师却始终杳无音讯、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眼看鞑子勒令的最後期限日益临近,国王李倧反覆权衡之下,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采纳了右议政崔鸣吉的建议,一口气徵调了训练都监、御营厅、禁卫营三大中央禁卫,共计十二万大军开赴义州前线,准备沿鸭绿江一线布防,抵挡清兵入寇。
而李倧之所以一改往日做派,实属无奈之举。
那济尔哈朗所提的要求实在苛刻至极,割地、迁民、输粮、助兵,无论哪一条都能称上丧权辱国,贻害无穷。
要是就这麽点头应下,朝野士族、天下百姓必然群情激愤、举国譁然,即便李倧身为一国之主,也担不起这个风险。
要知道,此前仅仅是因为自己为虏寇输送粮饷的举动,便让朝中众臣心生不满;
甚至就连当初拥立他登基反正的靖社功臣沈器远也因此生出了反心,暗中联络党羽准备拥立新王,彻底改变朝鲜屈膝事虏的国策。
这桩旧案至今都让李倧後背发凉,要是再答应鞑子其他条件,恐怕他这个位子就真的要换人来坐了。
再加上此前鞑子在辽东一败涂地,连老巢都被端了,想来已是强弩之末,说不定朝鲜还真能挡住。
抱着背水一战的的心态,李倧甚至不惜破格用人,下旨将身陷诏狱的前任平安道兵马节度使林庆业放了出来,命其统领大军,前往义州抵御清兵。
林庆业此人算是朝鲜少有的知兵良将,不过此前却因为卷入了沈器远谋逆一案而受到了牵连。
李倧也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将他重新启用。
而林庆业对此倒并没有什麽怨言,他本就是坚定的反清派,当初之所以卷入谋逆一案,也是想要换一位坚定反清的君主。
如今见国王幡然醒悟,决意整军抗清、死守国门,林庆业自然是乐见其成,毅然领命挂帅,接下了这一重任。
马不停蹄地抵达义州後,林庆业也是立刻投入了防务中,他将十二万大军部署在了义州、铁山、宣川三座临江重镇,并命步军沿江挖掘壕沟、架设鹿角,修筑壁垒;
同时他又调集了十余艘水师战船,用以封锁出海口,严防虏寇。
朝鲜军队大张旗鼓在鸭绿江畔布防的消息,很快便被鞑子探马侦知,并及时送到了清廷高层手中。
不过摄政王济尔哈朗知消息後,对此却极为不屑:
「哼,朝鲜小邦首鼠两端,见我大清暂时受挫,竟敢生出悖逆之心,妄图螳臂当车。」
「简直不自量力、可笑至极!」
「来人,传本王令!让儿郎们磨砺刀枪,准备杀入朝鲜,征讨不臣!」
随着他一声令下,清军大营里顿时沸腾了起来。
这帮在辽东被汉军杀一路溃逃、丢盔弃甲的八旗兵将,此刻却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个个摩拳擦掌、士气高昂,迫不及待想要拿朝鲜军队开刀,狠狠出一口恶气。
人人都知道朝鲜军队是软柿子,当年的四大贝勒阿敏仅仅带了三万兵马,便能一路破竹,横扫朝鲜全境,直逼王京汉城;如今他们也照样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