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一六章 阳奉阴违 (第2/2页)
你。只是你不请别人也就罢了,不请苏大人不合适吧?」
「大人在南京忙着呢,我给他添什麽乱呀?」唐伯虎自然是想过这个问题的,「再说九娘也不想声张,还是成婚後再一起去拜见大人吧。」
「不不不,这样大大的不妥,」祝枝山却大摇其头道:「听兄弟句劝,缓几天,一定要请大人来主婚,这才是真正对九娘好。」
唐伯虎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这不是给大人添麻烦吗?」
「哈哈哈,你是谁啊?大人还会嫌你添麻烦吗?」祝枝山大笑道:「再说大人虱子多了不咬,不差你这一点小麻烦了。」
..…」唐伯虎考虑再三,觉得祝枝山说的对呀,这样草率结婚,九娘还是会自卑一辈子的。於是他跟九娘仔细说明,九娘自然都依他……
一夜无话,卡卡卡卡!
阳光透过窗纸,落在芙蓉帐中,暖融融的。唐寅还抱着被子酣睡,这两宿可把他累坏了。
睡得正香,忽然鼻尖一阵发痒,他迷迷糊糊以为是九娘逗他,伸手捞过那只作乱的「柔美』,凑到唇边亲了一口。
这才後知後觉地发现,手感糙得碚人,指节硬邦邦像个铁钳子,怎麽可能是九娘?
他猛地睁开眼,果然看到一张胡子拉碴的男人脸!
竞是钱宁坐在他床边上,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嚅!唐状元还好这口啊……」
唐寅吓得一下子坐起来,裹着被子往後缩到床脚,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怎麽进来了?九娘呢?!」「都跟你似的这麽懒呀?」钱宁笑着朝外头努努嘴:「早起来收拾完院子,正给你做午饭呢。倒是你睡得这个沉呀,怎麽叫都叫不醒,擡出去卖了都不知道。」
「钱大人到底有何贵干?」唐寅强压住火气,毕竞对方对自己有恩。
「是有正事,」钱宁这才敛住笑,沉声道:「好了吧,状元郎?媳妇也追回来了,也亲热一宿了,该干正事了吧?」
唐寅忙正色抱拳道:「请吩咐便是!」
「你先洗把脸再说吧,夜来後晌玩挺花呀。」钱宁看着他桃花朵朵的脸嘿嘿一笑。
唐寅想起昨晚的天雷勾动地火,不禁老脸一红,赶紧用被子胡乱擦擦脸,撵人道:「请你先出去!」唐伯虎出来时,九娘已经给他做好了午饭。
一盆奥竈面,一盘响油鳝糊,一碟盐水虾,配着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桂花糖粥,简简单单,都是苏州味道。
「这位是钱大人,就是他帮我找到你的。」唐伯虎介像她绍钱宁。
「多谢恩公。」九娘看着钱宁已经不客气地坐在了餐桌边,忙柔声道:「不知恩公驾临,妾身再去炒两个菜。」
「不用了,我吃过饭来的,就是尝尝嫂夫人的手艺。」钱宁笑着给自己盛一碗奥竈面。
九娘就很开心道:「还是炒两个吧,你们慢点吃。」
说完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去了。
「嗯,这奥竈面比饭馆里的好吃多了。」钱宁一边吃面,一边竖起大拇指。
「喜欢你就都吃了吧,反正我随时都能吃得到。」唐寅道。
「哈哈,就等你这句话了……这小碗太不得劲了,你们苏州人太酸气了。」钱宁直接把面盆端到眼前,呼噜呼噜吃起来。
唐伯虎给他倒杯酒,问道:「说吧,钱大人有何吩咐?」
「我哪敢吩咐,是我乾爹的指示。」钱宁擦把嘴,将情况讲给他听:
「钦差行辕的戒严令已经颁布好几天了,各州县执行得一塌糊涂,几乎演都不演。」
「各地官差跟约好了似的,对普通百姓卡得死严,谁也甭想出入,宵禁後连大夫出诊、接生婆过坊都不让走,已经耽误了两个产妇、一个急症病人,闹出了三条人命。可官府对缙绅大户却睁只眼闭只眼,士绅家的车马半夜都能叫开城门,走私船还在江上来回跑,水师全当没看见。」
「平价粜米更是离谱,各地官府卖给百姓的全是生了虫的霉陈米,一斗里能掺半斗沙子,让百姓十分失望。」钱宁接着道:
「官差还借着核查存粮的由头,挨家挨户踹门,老百姓存的三五斗口粮都被抢走。可到了真正的大户人家,却只需要管家报个数字,连门都不用进,就算查过了。」
「很难说不是故意的。」唐寅喝一口甜粥,眉头紧皱:「通常下面人想破坏上级的权威,要麽敷衍了事,要麽过度执行,要麽兼而有之……这是最招人恨的。」
「他们就是故意把事做绝,让老百姓对大人失望,不再指望平价米。那就可以煽动百姓破坏戒严令,甚至把矛头指向大人了。」钱宁冷声道:
「再加上之前的罢工罢市,江南百姓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就差个由头炸锅了!到时候那帮士绅就可以站出来充好人了,帮着安抚百姓,给大人擦屁股,劝他撤销戒严令……大人还得谢谢他们,然後灰溜溜回京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