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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神都:我那被农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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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2章 神都:我那被农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兄弟。 (第1/2页)

    焦黑的麦田横亘在院落外。灰烬随风扬起。

    洛克抛去一根削尖的硬木棍。奎托斯稳稳接住。

    灰白色的幼兽照葫芦画瓢,学着洛克平日的姿势。他双手攥紧木棍,全当对付魔兽的利刃,狠狠掼入焦土。

    泥土炸裂,土块翻飞。坑洞深浅不均,第一条沟垄歪歪斜斜,却是条实打实的线。

    龙王悬浮在半空,挑高眉峰。

    这家夥的出力效率堪比荒原野牛,要是扔进千年後的堪萨斯,乔纳森叔叔绝对两眼放光。

    视线下移。

    精神农田?

    神都哑然失笑。记忆海中的野人父亲,守护的原是这块试验田。

    洛克从未铸造枷锁去封死那股毁灭性的怒火。他亲手挖开一条沟渠,将岩浆引向了泥土。

    龙王的耐心向来匮乏。

    他拨动时间的指针,略去冗长的琐碎。

    季节轮转。春末交替入夏。

    晨雾笼罩湖面。奎托斯提着水罐,执行每日清晨的雷打不动。

    浇灌新栽的橄榄树苗与麦田。

    水罐是粗制滥造的红泥陶罐。胎壁极薄,脆如枯皮。

    奎托斯五指合拢。力道失控。

    「啪。」

    陶片碎了一地,清澈的湖水渗入泥沙。

    洛克重新递上新罐。

    没有打磨石缸,没有熔炼铁桶,依旧是碰触即碎的红泥残次品。

    奎托斯接过。

    第二罐,碎。第三罐,碎。

    赤红眼眸里重新卷起暴躁的漩涡。他盯着男人波澜不惊的侧脸,五指张开,试图将这堆该死的破烂彻底砸成粉末。

    动作在中途停滞。

    砸碎陶罐,树苗会死。那是他一拳一拳砸出来的地。

    这只生来只懂破坏的猛兽,被迫站在泥地里,学习一门比杀戮困难百倍的课程。

    ——收敛。

    时间继续快进。

    无数清晨。无数水渍。

    直至某日雾气未散,奎托斯提着完好无损的陶罐,穿过林间小径,稳稳踏入院落。他倾斜罐口,细水流浇透了橄榄树的根系。

    水流止住。不多一滴,不少一毫。

    秋风掠过高原。

    新一季的冬小麦抽穗、灌浆、走向成熟。

    金黄麦浪在风中起伏,发出沙沙声响。

    洛克带着奎托斯立在田埂上。

    镰刀挥下,洛克割取第一束饱满的麦穗,随手递出。

    奎托斯双手接过。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掌心里沉甸甸的谷物。

    这是他亲手型过的地,亲手浇过的水,亲手从焦土里拽出来的新生命。

    风吹过麦田。长久的静默。

    「————多。」

    幼童的喉咙里挤出音节。

    洛克侧过脸。

    奎托斯举起麦穗,赤红视线越过矮墙,贪婪扫荡着远处连绵的金黄。

    「我想要,更多。」

    更多。更多麦子。

    洛克低笑出声。

    「那你明年多犁两亩地。」

    "5

    「」

    神都立在半空,怜悯地打量那个把麦穗当成战利品死死攥紧的幼童。

    可怜的兄弟。硬生生受堪萨斯老农玩弄於股掌之间。

    染上种田的恶习,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飞马的嘶鸣打破农庄宁静。

    希波吕忒的造访频率呈现失控上涨趋势。

    偶然路过变成了例行公事。

    红泥陶罐的蜂蜜由更为繁杂的物资替代。天堂岛的羊皮卷轴、细软织物、以及奎托斯从未尝过的异域瓜果。

    这天黄昏,她带了一张手绘星图。

    羊皮纸铺开,压在粗糙石桌表面。女王单手划过错综复杂的星轨,开启神圣的自然启蒙。

    「看清那颗最亮的星辰了吗?」希波吕忒指着西方天际亮起的光点。「太阳神阿波罗.

    的日辇留下的余辉。每日清晨,他驾驭四匹火焰骏马牵引的黄金战车,自东方地平线升起,横跨苍穹,将光明赐予大地。」

    五岁的奎托斯蹲在石桌旁。

    瞳孔锁上星图中勾勒着驾驭战车的金色人形。

    他紧闭双唇。

    视线在四匹火焰骏马的图腾上反覆扫描。

    「至於雷声。」女王手指上移,点在星图顶部乌云密布的区域。「那是众神之王宙斯的狂怒。他高居奥林匹斯之巅,手握雷霆之矛。一旦世人违逆,他便降下神罚,用雷矛击碎大地。」

    奎托斯移开视线。

    他转过头,看向院落角落。

    洛克正立在青石墩前。男人擡起右手,掌缘裹着劲风落下。

    「咔啦。」

    坚硬橡木应声裂为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奎托斯收回目光,重新审视星图上那个高高在上、手握闪电的众神之王。

    两瓣嘴唇微微开合,吐出微弱的音节。

    希波吕忒俯下身,长发垂落。

    「你说什麽?」

    奎托斯站起身。

    他无视了女王的追问,转身走向洛克,弯腰抱起刚劈开的橡木。

    神都立在记忆边缘。

    风没能吹散那个气音,可他听得一清二楚。

    「弱。」

    龙王咧开嘴角。

    午後静谧。

    奎托斯蹲在田垄间拔草。

    光源骤移。日照当空断裂。

    并非流云遮蔽。

    巨大的热浪切开云层,四匹燃烧着金色烈焰的骏马踏破苍穹,拖拽着数十里长的流火长尾,自东向西犁开天空。

    阿波罗的日辇。

    战车上,人形轮廓融在刺目金芒中,单手拽着缰绳,高悬於世。神性如实质的铅块砸落高原,周遭野草齐刷刷折断腰杆,贴伏於地。

    奎托斯松开草根。

    他直起腰。仰起头。双眼迎向天际。

    他不闭眼。

    眼睑纹丝不动,咬住那辆战车,直至其沉入西方地平线,余晖散尽。

    视线下移。

    奎托斯越过倾倒的野草,看向院落。

    洛克蹲在墙根。

    男人双掌糊满湿润的泥浆,正托起一块松脱的青石,用力卡回墙体豁口。阳光毫无阻碍地落在宽阔脊背上,照亮横亘在肌肉纹理间的白色闪电状疤痕。

    奎托斯转头,审视西方天际残存的金色余烬。

    回头,继续盯住泥潭里和稀泥的男人。

    眉心聚拢。

    洛克没擡头。

    手掌推压,青石严丝合缝地挤进墙缝,泥浆顺着边缘溢出。

    「看什麽呢?」洛克问。

    奎托斯没答腔。

    他折返身体,双膝弯曲重新蹲回菜陇。沾满泥土的手指抠住下一株杂草的根系。用力拔出。

    洛克牵起唇角。男人抹平青石边缘的泥浆,站起身,随意拍打双手。

    记忆外缘,神都双臂环抱。

    感觉不如父亲。

    他从记忆中自然能得知此刻的奎托斯在想什麽。

    驾驭日辇、普照万物的奥林匹斯主神,在此刻奎托斯自行建立的认知里,评级显然排在一个泥坑里补墙的农夫下面。

    神都擡起手,摸向自己的後脖颈。

    幻痛隐隐发作。

    好吧,如果对比对象是那个男人。随手掏出阎魔刀、展开六翼魔人法相生撕恶魔的暴君。

    神都深有同感。

    阿波罗要是能活捉回去的话,倒是可以给堪萨斯农场加个日光灯。

    雷云封锁天穹。

    闪电切开夜幕,雷声震耳。非寻常雷暴,奥林匹斯山巅的暴怒化作实体,实质性的雷霆直劈远方城邦,清算冒犯神威的逆臣。

    余波扫过高原。

    农庄外围三棵合抱老树当即劈成焦炭,火光在暴雨中滋滋作响。

    奎托斯立在岩洞口。

    盯住雨幕外的肆虐。

    六岁幼童的躯体微微发颤。

    与恐惧无关,只是对更高维度暴力的纯粹应激。胸口皮下,岩浆纹路隐隐透出暗红。

    洛克从後方走近。

    男人站定,扫了一眼漫天神威。眉心折起。

    「坏了,我们家麦田的排水沟要塌了。」

    话音落地,洛克擡腿迈入雨幕。

    奎托斯盯着男人消失在厚重水汽中的背影。

    片刻。

    「轰——!」

    一道雷光自农田方位炸亮高原。

    不跋扈,不毁天灭地,仅局限於方寸之间。

    雷光精准击中排水沟淤塞节点。

    泥石炸开,水道顷刻疏通,积水顺着沟渠哗哗排走。

    洛克蹚着水走回岩洞。

    他随意甩掉短发上的水珠,瞥了一眼还僵在洞口的奎托斯。

    「发什麽呆?去竈台生火。你爹衣服湿了。」

    奎托斯盯着洛克。

    「6

    「」

    同为雷霆,但似乎完全不一样。

    奎托斯转身走向竈台,抓起打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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