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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暗流与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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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6章 暗流与铀光 (第2/2页)

积换土或铺设隔水层。”

    她指向南岸方向:“暗河出水口目前属于二级向三级过渡状态。我已命医疗队投放首批螯合剂,预计六个时辰内可将水体中溶解铀浓度降至安全线以下。但海底淤泥污染……至少需要三个月清理期。”

    “三个月不够。”李易摇头,“拂菻给我们的最后期限是七十二时辰。三天后若不能完全控制悉尼湾,他们就会将铀浓缩技术扩散给吐蕃残余势力、天竺诸邦,甚至倭国流亡政权。”

    雨势渐猛。

    孙琼沉默片刻,忽然道:“殿下,或许有个捷径。”

    她从医药箱底层取出一只密封的陶瓷罐,打开后里面是干燥的灰绿色粉末:“这是家祖《千金要方》中记载的‘海月粉’,实为某种深海珊瑚虫化石研磨而成,主用于治疗瘰疬恶疮。但去年我在格物院实验室偶然发现,此物对铅、铀等重金属有极强的吸附性,吸附容量是活性炭的百倍以上。”

    李易抓取少许粉末在指尖捻动:“产量?”

    “麻逸国沿岸有大量此类珊瑚礁,阿古力使臣说过其家族掌握三处矿脉。”孙琼眼中闪过光彩,“若殿下允准,我可请阿古力紧急调运,两日内应有五百石可用。”

    “准。”李易毫不犹豫,“你即刻联络阿古力,告诉他:若此物能解污染之危,之前所请的悉尼湾永久商馆、矿产优先采购权、王室子弟入天工学堂三项,本王再加一条——麻逸国王室可获封大唐海外藩属世袭伯爵,享长安城内赐宅。”

    孙琼郑重行礼,转身奔向通讯舱。

    油纸伞在暴风雨中翻卷如蝶。

    卯时初刻,雨势稍歇。

    李易回到指挥室时,裴行俭已拟定新的作战计划。

    巨大的海图上,红色箭头从流沙湾隐秘水道延伸而出,绕过整个海湾正面,如一把匕首直插崖顶炮台后方。

    “殿下请看。”裴行俭用指挥棒点向峭壁区域,“阿古力提供的《潮汐暗礁实录》补充卷中记载,鲸背水道出口位于此处‘鹰喙岩’下方,离崖顶垂直高度约六十丈。峭壁表面布满海蚀孔洞与裂隙,可供攀援。”

    “叛军在此处有布防吗?”

    “仅有两人哨岗,每四个时辰换班一次。”裴行俭调出格物院侦察部队的热气球航拍图,“因叛军认定此面峭壁无法攀爬,故将主要兵力都部署在面向海湾的炮台正面。但问题在于——”

    他放大图像:“峭壁中段有一处天然岩棚,距崖顶约二十丈,是攀爬必经之路。叛军在此设有一座小型碉堡,内置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射界覆盖整片峭壁。若强攻,先锋队将成为活靶子。”

    李易凝视图像良久,忽然问:“赵大栓改造的那三辆蒸汽装甲车,最高爬坡角度是多少?”

    “理论极限是三十五度,但实战中超过三十度就有翻覆风险。”裴行俭一怔,“殿下莫非想用装甲车攀爬峭壁?这不可能,即便最缓的坡面也超过五十度……”

    “不爬坡。”李易指向峭壁根部与海面的交界处,“潮汐。”

    裴行俭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恍然大悟:“殿下是说,利用朔望大潮的最高潮位?”

    “今日是七月廿六,望日刚过,大潮余势仍在。”李易快速计算,“按《南洋潮汐表》,悉尼湾今日最高潮出现在申时正刻,潮位将比平日高出九尺六寸。若我军在申时前将装甲车运至鹰喙岩下方,待潮水涨至最高点时……”

    “潮水将淹没峭壁根部五至八丈高度!”裴行俭呼吸急促,“届时装甲车可直接从海面驶上岩棚下方的缓坡区域,避开最陡峭的攀爬段!”

    “正是。”李易在海图上标注时间节点,“但潮位维持时间仅两刻钟。两刻钟内,装甲车必须突破碉堡火力,在峭壁上开辟出足够步兵通过的通道。赵大栓能做到吗?”

    舱门再次被推开。浑身湿透的赵大栓大步走入,显然已在门外听了多时:“能!”

    这位七级钳工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灼灼如炬:“三辆装甲车已按殿下此前吩咐,加装了履带式行走机构与前置破障铲。末将还可临时改装,在车顶加装可伸缩的折叠云梯——格物院工程司去年设计的实验型号,展开后可达十五丈高度。”

    他掏出炭笔在草图纸上快速勾勒:“装甲车冲上缓坡后,用前置铲撞开碉堡外墙,同时顶部云梯展开,精锐可沿梯直扑碉堡射击口。只要拿下这座火力点,后续攀爬绳索就可固定,五百陆战营半个时辰内能全部登顶。”

    李易与裴行俭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赵大栓,本王命你为峭壁突击队总指挥。”李易抽出令箭,“三辆装甲车、三百工匠、两百玄甲军出身的精锐陆战队员归你调遣。申时正刻必须登上崖顶,酉时前拿下炮台后方指挥所,能做到吗?”

    “末将领命!”赵大栓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令箭,“若不成,提头来见!”

    “本王不要你的头。”李易扶起他,声音低沉,“我要那十二门重炮完好无损地落入我军手中。有了那些炮,悉尼湾北岸防线将不攻自破。”

    卯时三刻,晨曦穿透云层。

    雷霆号巡洋舰的烟囱喷出浓烟,汽笛长鸣三声,整个舰队开始调整阵型。

    怒涛号、惊涛号两艘巡洋舰缓缓驶向海湾入口,舰首152毫米速射炮的炮衣被掀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北岸崖顶。

    这是佯攻,但必须是足够逼真的佯攻。

    与此同时,流沙湾东南侧的礁石区,十二艘改装装甲蒸汽明轮运输船悄然集结。

    赵大栓站在为首一艘船的甲板上,正对三百工匠做最后动员:

    “弟兄们!咱们这些人,祖上多是铁匠、木匠、泥瓦匠,在旧世道里见了官老爷要磕头,见了士子要避让。是皇太孙殿下颁了《专利授爵令》,让咱凭手艺也能挣爵位、授永业田、子嗣免费进天工学堂!”

    他举起手中那本从地下作坊缴获的王承宗笔记:“可叛军那头,王仁祐父子把咱匠人的心血偷出去卖给拂菻人!铀浓缩技术、离心机图纸,那是格物院多少博士熬白了头发才弄出来的东西!他们为了一己私利,要断送大唐往后百年的国运!”

    人群开始骚动。有老工匠啐了一口:“狗日的世家子!”

    “所以今日这一仗,不光是给朝廷平叛,更是给咱工匠正名!”赵大栓声音嘶哑,“让天下人看看,离了咱们这些‘贱业匠户’,什么世族高门、什么拂菻蛮夷,都得趴着!”

    “干他娘的!”三百人齐声怒吼。

    辰时,阿古力使臣乘坐的快艇抵达雷霆号。

    这位麻逸国王室远支的年轻人浑身湿透,却满脸亢奋。

    他带来的不只是“海月粉”已从麻逸启运的消息,还有一卷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古老地图。

    “殿下,此乃家族秘传的《南洋极南地脉图》。”阿古力跪呈图卷,“原图镌刻于鲸骨之上,传说是三百年前麻逸国师观星测绘所得。家祖曾言,图中标注的不仅是地形,还有……地下矿脉的走向。”

    李易展开图卷。

    不同于纸质地图,这幅刻在鲸骨片上的立体地图采用阴刻手法,山川、河流、矿脉以不同深度的凹槽表示。

    当灯光从侧面照射时,整个澳洲东南沿海的地质结构宛如浮雕般呈现。

    他的目光锁定悉尼湾区域——在骨片深处,一条蜿蜒的金色纹路从蓝山山脉延伸而出,直入海湾海底。纹路旁刻着细小的古麻逸文字,经阿古力翻译,意为:“赤铁之母,伴生铀光,深藏于海床之下百丈。”

    “海底铀矿脉?”李易指尖抚过那条金色纹路。

    “正是。”阿古力恭敬道,“家祖记载,三百年前麻逸探险船曾在悉尼湾遭遇风暴,船沉后水手侥幸游至南岸,偶然发现退潮时裸露的海床岩层泛着荧光。他们凿取样本带回,经国师鉴定为‘夜明金’,实则是铀磷灰石矿。”

    他指向纹路末端一处特别深邃的刻痕:“这里就是矿脉主富集区,位置恰在叛军内湾船坞正下方。王仁祐父子在此建造秘密作坊,恐怕不只是为了方便提炼,更是为了……直接开采海底矿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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