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吞星的黄昏-上 (第1/2页)
那道灰白色的传讯符文穿透漫天硝烟,如同一枚烫红的铁钉,精准地钉入了东部战区指挥部的穹顶。
全息沙盘前,林东的身形纹丝不动。
十八岁的年轻统帅,肩章上那枚“战区总长”的星徽在幽蓝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的指尖悬停在半空,正下方,五颗猩红光点正以一种近乎嚣张的速度,越过腐壤荒原的边界线,向着灰色过渡带方向合拢沉降。
符文里的声音很沉,谭行那句“我们被包了”说出来的时候,尾音甚至还带着刀锋划破空气的余震。
但那三十三道灵魂火焰在重压下骤然爆燃的气息,却比任何求援都更清晰地传入了林东的感知。
他听到了。
也感知到了。
但他嘴角那抹弧度,既没有加深,也没有消退。
反而凝成了一种远超年龄的、近乎冷酷的镇定。
指挥部里针落可闻,所有参谋的目光都钉在他的后背上,等待那个即将决定整个东部战区命运的命令。
“果然去了。”
林东的声音很轻,落在空旷的指挥大厅里却像滚雷碾过铁板。
他抬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息屏幕上的星墓战局.......
那片深邃的星空背景下,感应天王周身真元暴走,生生将那团代表着“吞星”的漆黑漩涡钉死在星墓核心区域。
林东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腐壤荒原边缘那五颗正在合围的猩红光点上。
他的眼神变了。
从极度的冷静,变成了一种猎人收网的锐利。
“传我命令。”
他开口,不高不亢,每一个字却都像是淬了火的钉子:
“第一,命,锁渊天王、斩月天王,即刻脱离当前战线,全速切入星墓核心战场。
目标只有一个.......配合感应天王,三对一,把吞星的权柄化身给我钉死在那里。
这次祂跑不了了,我要祂的权柄本源,碎成渣。”
指令化作流光,射向天际。
没有停顿。
林东的语速反而加快了一线,带着一种棋手落子之后的果断:
“第二,命,霸拳、贯日、焰焚三位天王,放弃星墓正面战场所有次要目标,全速向灰色过渡带穿插。
目标:腐壤荒原边缘。抵达之后无需请示,第一时间配合永战,玄坛两位天王,一同展开对五尊邪神化身及其精锐联军主力的正面抗击。
又是三道金色指令划破长空。
全息屏幕上,代表三位天王的金色光点骤然从星墓战线的中段脱离,划出三条笔直如刀切的暴烈轨迹,斜切向地图边缘那片被五色标志淹没的区域。
林东缓缓直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指挥部的合金穹顶,投向极远处的天穹尽头。
他微微眯起眼,声线终于透出一丝滚烫如熔岩的战意:
“第三,星墓战线,所有序列,全军出击!
目标:星灵异族。
这次,我不要击退,不要打散。
我要的是.......灭!族!将星灵异族,给彻底剿干净,扩!大!战!果!”
最后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砸在指挥大厅每一个人的胸腔里。
整个指挥部轰然运转起来,灵能光流如蛛网般在全息地图上疯狂蔓延,指令、坐标、战术编组在一息之内完成分层传递。
林东看着那三道斜切出去的金色光点,又看着星墓战场方向三道代表天王的金色光柱同时亮起,将那颗黑暗漩涡层层包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平稳如初。
这一步棋,他已经下了很久了。
当那五尊邪神权柄化身带着各自精锐祭祀亲卫,在星墓主战场侧翼制造出所谓“兵力调动”的假象、偷偷脱离接触的那一刻,林东就闻到了不对劲。
星墓战场打得天崩地裂,五尊上位邪神却在这个节骨眼上集体“脱战”,目标只可能有一个.......腐壤荒原,黄金一代的诱饵与秦怀化的追击链。
这些推测的信息,让林东果断做出应对。
三个小时前,一道绝密频段的灵能波纹无声无息地越过战区,落入了“永战天王”萧破军的感知中。
那位被整个长城战区尊为“活着的传说”的老天王,收到指令后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脱离星墓主战区正面,像一缕融化在夜色里的铁灰色雾气,向着腐壤荒原方向横移而去。
紧跟着,第二道绝密指令落入“玄坛天王”朱麟的专属信道。
这位刚从南域战场撤回来的暴烈存在,甚至还没来得及解开战袍上的血渍,便从另一条截然不同的弧线悄然潜行包抄。
两位天王。
一老一新。
一个沉稳如渊,一个炽烈如狱。
如同两柄收鞘的绝代神兵,在林东的棋盘上提前落子,蛰伏在了灰色过渡带之外的阴影里。
他们没有显露丝毫气息,如同两块万古不化的冰岩,等待着那五头邪神大摇大摆踏入陷阱的瞬间。
“你们去围杀我的兄弟?”
林东看着全息屏幕上五颗猩红光点与三道金色光点之间的距离正在急速缩短,看着那三道金色光点后方两道更为深沉、更为厚重、一直处于“静默潜伏”状态的隐藏标记正在逐级激活,嘴角那抹弧度终于彻底弯了起来。
森然。
愉悦。
像是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铁笼之后,缓缓合上闸门的表情。
“五尊上位邪神,好大的排场。但秦怀化……你算错了一件事。”
他低声说,目光最后落在地图边缘那片灰色地带:
“你们对面,马上就要站上五尊人族天王。你拿自己做饵,引我兄弟入局,但我何尝又不是,在等你集结邪神.....”
他伸手关掉全息沙盘的局部显示,转身看向身后那面巨大的战况总图。
金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扣除仍在深空防线压阵的,此刻投入东部战区正面战场的.......八颗。
而对面的邪神权柄化身,算上即将被围杀的吞星,也不过六个。
林东微微歪头,声线里带着一种棋手终局前的平静:
“八对六。秦怀化,这场仗,你该怎么收场?”
腐壤荒原边陲,灰色过渡带。
天穹裂开,五色邪能如瀑倾泻。
黄金一代三十三人已经战至极限。
谭行的血浮屠刀光被五股邪能威压压得只剩下七成亮度,但他每劈出一刀,依然在地面上犁出数丈焦黑裂痕,逼得秦怀化一次次以灰白漩涡硬接。
叶开的陀佛肉身一拳砸碎三头俯冲而下的泣灵异族,巨掌反手拍飞一头极血棘异族,那庞大躯干在异族潮水中轰然砸开一片真空地带,但他嘴角已经渗出血线。
苏轮和完颜拈花背靠背,两柄刀划出紫白交错的死亡弧光,成片绞碎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迦昙异族与溃壤异族,但两个人的呼吸都已经粗重得像拉风箱。
杀不完。
太多了。
五道邪神化身甚至尚未真正出手,光是那些铺天盖地的精锐祭祀亲卫,就已经将黄金一代压得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
秦怀化站在杀阵中央,灰白漩涡在掌心缓缓转动,祂看着谭行等人被异族潮水层层压缩的包围圈,眼底那两团光芒里的戏谑浓稠得化不开。
“谭行,你看见了。你们三十三人,能撑多久?一刻钟?两刻钟?”
祂的声音穿过厮杀声,清晰地灌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胜利者宣判前的从容:
“到此为止了。”
祂抬起右手,掌心漩涡朝上,对着天穹那五道庞大轮廓,声线陡然拔高:
“你们!现在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穹之上五道邪神化身同时震颤。
五股浩瀚到令人骨髓发寒的邪能威压从天顶倾泻而下,如同五座倒悬的山岳同时砸落.......
轰!
谭行只觉得双肩像是被万钧铁水浇铸,膝盖猛地一弯,整个人半跪下去,血浮屠刀尖扎入地面才堪堪稳住身形。
七窍同时渗出血线,视野边缘泛起猩红。
他咬着牙抬头,看到身侧叶开的陀佛肉身轰然跪倒,生死玄气在那五重邪能碾压下像风中残烛般摇晃了两下,彻底熄灭.......那具庞大身躯又重新变回死物,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碎石。
苏轮趴在地上,刀尖撑着地面,嘴角的血混着泥土涂了满脸。
完颜拈花单膝跪地,铉月刀插在身前,呼吸断续。
辛羿双目金光碎成散沙,眼角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三十三人,全部被压趴在地。
七窍流血,武骨剧震。
秦怀化缓步向前,灰白漩涡在掌心跳动如心脏。
祂低头看着谭行那张被血污和戾气浸透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愉悦:
“谭行,你们居然还想着自爆武骨?自爆法相?你们有这个心,但在我和五位邪神面前……你们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谭行咳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绝望,只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之后彻底放开的疯狂。
“杂碎,你以为……你赢了?”
他五指缓缓收紧血浮屠刀柄,全身武骨开始疯狂震荡。
自爆的纹路沿着经脉急速蔓延。
叶开趴在地上,双目闭合,掌心生死玄气却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向核心压缩.......自爆。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就算死,也要撕下你一块肉。
然而就在那三十三颗武骨本源即将同时炸裂的刹那.......
轰!
五股交织覆盖的邪能威压同时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像是两柄重锤从天外砸来,硬生生砸进了那严丝合缝的压制网络里,每一寸裂缝都在急速扩张。
天穹之上,五道邪神化身同时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震鸣,那倾泻而下的五色邪光如同被两柄巨刃从中劈开,猛地崩裂出一道数十丈宽的裂隙。
然后,两道身影从裂隙中走了进来。
一道在左。
不高,甚至有些瘦削。
一件洗得发白的铁灰色旧袍裹在身上,灰白短发被迎面压来的狂风扯得向后飘扬。
祂周身没有任何真元波动,连脚下的步伐都走得慢吞吞的,像是饭后散步。
但祂每往前走一步,面前那三五头正欲扑击的溃壤异族就像撞上了无形的山壁.......三丈,两丈,一丈。
连惨嚎都没有,直接崩散成漫天尘灰。
祂抬起眼皮,露出底下那双被岁月磨砺了上百年的深棕色瞳孔,平平淡淡地朝天穹之上五道庞大轮廓扫了一眼,然后哼了一声。
短促。
轻淡。
却让天顶上五道邪神化身的气息同时顿了一顿。
永战天王。萧破军。
一道在右。
比左侧这位高了整整一个头还多,肩宽背厚得像一座移动的山峦。
玄色劲装半旧不新,双臂裸露在外,肌肉线条粗粝如被岁月和战场反复锤打的岩层。
每踏出一步,整片灰色过渡带的大地便跟着震颤一下,那些悬浮的碎石纷纷坠落。
祂抬起头,看向天穹最中央那道正在疯狂蠕动的紫色触手聚合体.......欢虐化身,嘴角猛地一扯,露出一个近乎粗暴的笑容。
两团深红色的真元在祂拳面上如同活物般搏动,发出沉闷的、如同地底岩浆翻滚的鼓点声。
玄坛天王。朱麟。
两位天王并肩而立,站在黄金一代三十三人前方三十丈处,站在五道邪神化身投下的阴影与二十万异族联军铺天盖地的潮水之间。
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无形中铺展开来的气场,却让方圆百丈内所有悬浮的碎石同时落地,让空气重新变得可以呼吸,让那三十三具被压趴在地上、正准备自爆武骨的身影同时怔住。
谭行的血浮屠刀身上,自爆纹路猛地一滞。
他抬起头,看到那两道背影,眼底那股已经被五重邪能压到极限的戾气像是被灌进了一整坛烈酒加一把火药,轰地一声重新炸开.......烧得比之前更亮、更烫、更疯。
“妈的……”
苏轮趴在完颜拈花旁边,吐掉嘴里混着血的泥土,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又痞又痛快的弧度:
“林狗…我就知道你有后手…拿我们当诱饵!你是真的狗啊……但我他妈爱死你了!”
“闭嘴。”完颜拈花冷声呵斥,但他撑在刀柄上的指尖已经重新用力,铉月刀上的月白弧光再次亮起。
叶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两道背影,掌心的生死玄气从自爆的压缩状态重新转入运转轨道。
身后那尊轰然跪倒的陀佛肉身正在缓缓直起腰来,半面狰狞半面慈悲的面孔重新仰向天穹。
秦怀化掌心的灰白漩涡停住了。停得非常彻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
祂看着那两道身影,眼底的白光剧烈闪烁,嘴角那抹持续了整场战斗的从容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永战……玄坛……”
秦怀化轻声呢喃:
“你们终于舍得出来了!”
随即他缓缓向后退去,周身白光一闪,须臾只见,在五道邪能的遮掩下,一道和他一摸一样的幻像骤然出现,而他的本体却是慢慢消散于无形,向着星墓战区方向飙射而去。
而天穹之上,五道邪神化身的气息同时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那五股原本铺天盖地的威压,此刻竟然齐齐收缩了一线.......不是主动收回,而是被那两道从裂隙中走入的身影本身所携带的某种东西,硬生生逼退了半寸。
“永战!你怎么可能在这里!你就不怕中域邪蛊,夜祟,魔魇趁虚而入吗!你……你敢跨域!”
“萧破军!你疯了!你一个人跨域过来,你真不怕,中域长城失守吗?!”
“还有……玄坛……朱麟!你不是应该在陀佛血丘吗!”
五道声音从高天之上同时砸下,带着狂怒、震动。
永战天王萧破军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朝身后那三十三道浑身浴血、刚刚从自爆边缘被拉回来的人影抬了抬手:
“辛苦了。到后面喘口气,剩下的,交给我们。”
玄坛天王朱麟缓缓握拳。
双拳之上,那两团深红色真元的搏动骤然加速,每一下都带起一阵足以让方圆数里内碎石齐齐弹跳一尺的震荡波。
他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目光死死锁在天穹最中央那团紫色触手聚合体上,声线粗粝而滚烫:
“嘿……陀佛已经死透了。南域那边,就剩两个邪神残喘,再也牵不住老子的脚。你们五个……”
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大地轰然龟裂,无数道裂缝呈蛛网状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深红色的岩浆般的光芒从裂缝深处涌出,整片灰色过渡带像是被他这一脚踩成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刚好,老子刚打死陀佛还没打过瘾.......”
深红真元在他双拳上炸裂开来,两团如同小型太阳般的光球同时升腾而起,灼热的光浪将方圆百丈内的异族联军蒸发成了青烟。
“.......你们五个,正好拿来给老子练手!”
话音未落,玄坛天王朱麟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地面炸出一个十余丈宽的环形巨坑,那道深红色的彗星拖着数十丈长的炽烈尾焰,笔直冲天而起,朝着天穹最中央那团正在疯狂蠕动的紫色触手聚合体.......欢虐化身.......正面撞了上去。
轰!
第一声碰撞的冲击波从百丈高空炸开,肉眼可见的赤红与深紫两色能量如同两片对撞的海啸,朝着四面八方疯狂翻涌。
整个灰色过渡带的天空像是被人狠狠撕了一刀,半边赤红半边深紫,交界处电闪雷鸣、空间扭曲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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