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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借戏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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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一章 借戏传道 (第1/2页)

    崇祯三十四年十二月中旬,柳如是与一行人取道湖广,由东路入川。

    几十辆马车在山道蜿蜒前进,木箱堆叠,有些大得能直接装半座戏台。

    另有马车盖着厚实的篷布,透出丝丝凉意,似在内部加了冰块保温。

    沿途路人见这排场,纷纷啧舌侧目,猜测是哪家豪商巨贾在年关转运贵重货物。

    领队的是徐光启的两个儿子,徐骥与徐骅。

    二人皆已年过不惑,言行举止不像浸淫官场的朝臣之子,更近於勤恳老实的管事。

    每至驿站歇脚,他们便亲自下车查验箱笼封条,覆着篷布的马车内部是否恒温,从不假手仆从。

    柳如是看在眼里,疑惑一日比一日更浓。

    她之所以入川,全因徐光启亲自登门,请柳如是往嘉定,为一场大型戏演操持布景。

    柳如是不是好糊弄的人。

    徐光启名满天下,从不涉足演艺,两个儿子也非【伶】道中人。

    忽然千里迢迢运送一整支车队的布景,还请金陵最负盛名的【伶】修士亲自出马,可谓处处古怪。

    可惜的是,柳如是无法推辞。

    早年,她与钱谦益和离闹得满城风雨。

    钱谦益朋党众多,南京礼部、吏部皆有授意刁难。

    走投无路之际,是徐光启出面斡旋,凭数十年累积的朝堂资历与清流声望,硬生生替她挡下明枪暗箭。

    最终她不仅顺利脱身,还分得钱谦益近半数家产。

    靠着这笔家底,她得以在金陵创办大明首座连锁戏楼,把江南演艺推向前所未有的繁盛。

    短短几年,便推动崑曲完善,与花鼓戏等新曲艺诞生。

    故天下伶修提起柳如,无不敬她一声「柳大家」。

    即便明知蹊跷,看尽徐家兄弟闪烁其词的眼神和刻意避开的关卡,柳如是一面随行;

    另一面,她绝不想再卷入任何一场。

    金陵之劫,侯方域骨化为雪、李香君强披袈裟——————至今仍会在午夜梦回时将她惊醒。

    柳如是不想重蹈覆辙。

    是夜,车队在一座由古寺改造的驿舍休整。

    冬夜的深山万籁俱寂。

    柳如是假意闭门修炼,待灯火渐次熄灭、守夜的徐家仆从打起瞌睡,她推开窗扇,胎息巅峰的修为尽数展开。

    天亮前必须赶回。」

    仿佛掠过夜空的轻烟,穿林过涧,全速疾驰。

    一个半时辰後,柳如是堪堪抵达嘉定城外。

    长途极奔对胎息巅峰而言损耗依旧不小。

    故她落在矮丘喘息,擡手拢了拢散落的鬓发,才擡眼望向眼前这座陌生的城池。

    气象果然与潼川不同。」

    入城後,本想直接办正事,却见三三两两的百姓围坐各处,有的在烤火,有的在闲谈,或一声不吭地低着头。

    唯一的共同点,是人人手中都拿着张大纸,上面印满密密麻麻的文字,火光下薄到透亮,百姓们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指着纸上某处。

    柳如是从未见过这样的物件,款步上前,朝一捧着纸张细读的老汉福了一福:「老人家安好,敢问您手中所持是何物事?妾身走过不少地方,却从未见过这般形制的纸张。」

    老汉被人打断,擡起头来正要发作,却见眼前站着的是一位容色出众、气度端雅的女子,登时把到了嘴边的牢骚咽了回去。

    旁边几个闲汉也纷纷凑了过来,争相替老汉答话。

    「姑娘是外地来的吧?」

    「这是咱们嘉定这个月初刚出的新物件儿,叫报纸!」

    「报纸?」柳如是微微偏头,这个名目她还是头一回听说。

    「就是这个!」

    老汉赶忙抖了抖手中的纸张,指着最上方硕大的黑色标题:「姑娘请看,《嘉定时报》!」

    「写的是咱嘉定城内外的大小事宜,哪家铺子开了张,哪条街修了新路,殿下又颁了什麽新举措」

    「以前朝廷有种邸报,只有官大人看得着。现在终於有报纸,给咱们寻常百姓看了!」

    「呵呵。」

    却有年轻男子插嘴,语气不以为然:「殿下印发这东西,哪是为了给你们消遣?」

    老汉扭头,呵斥道:「你这後生还有脸!前番偷自行车,被纸人判官捉去判五十鞭刑,才将养几天,就出来乱讲话!」

    年轻男子被当众揭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仍辩道:「车子搁在路旁又不上锁,我以为无主,顺手捡去转卖,算得什麽大事?而且大殿下推善举,说得再好听,到头来不还是为了自家修行」」

    「住口!」

    围坐的百姓纷纷出声打断:「离王殿下为嘉定百姓做了多少事,你双目盲了不成?」

    「便是为了修行,又怎地?」

    「是啊,殿下待我等如子如弟,莫说日行一善,便是要老汉把这条老命舍出去,也绝无二话!」

    「正是!若无殿下,我等至今还要看修士老爷的脸色度日!」

    趁着众人围着偷行车男子口诛笔伐,柳如是悄然後退。

    漫步街边,她本想寻家书铺购置一份报纸细看,却不知这个时辰还有哪家铺子营业。

    犹豫间,竟然听见一阵清脆的童声:「卖报,卖报!《嘉定时报》,一文一份!殿下新法,尽在报中。嘉定大事小情,一纸了然—

    」

    几个孩童骑自行车拐出,侧边还挂着只鼓鼓囊囊的粗布袋,袋口露出摺叠整齐的报纸。

    见他们蹬车的动作娴熟利落,边骑边唱卖报歌谣,柳如是擡手唤了声:「几位小郎君」

    为首的小男孩「嘎吱」一声捏住了车闸,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娘子唤岔了,我等是报童,不是什麽小郎君。」

    柳如是弯弯唇角,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是我的不是,不知诸位报童小哥,为何这麽晚了还在营生?」哪怕是在金陵,钱谦益的工坊也不会强迫童工半夜工作。

    报童们挺挺胸脯,个个语气骄傲道:「是我们自愿的。」

    「我们爹娘因为生的崽太多,把我们给抛弃了。」

    「所以我们在抚幼院长大。」

    「大殿下每旬都来给我们上课!」

    「愿意出来做活的孩子都可以报名,赚得的钱全归自己。」

    「几百个孩子抢着报名呢,我们几个都是大殿下面试选上的!」

    柳如是心头微微一震。

    收容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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