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4章 血雾里的碎玉 (第1/2页)
雾,是灰的。
雾里有人影,影影绰绰,像是纸剪的鬼魂,飘过来,又飘过去。
楼望和蹲在一块半人高的原石后面,左手的指节攥得发白,右手按在沈清鸢的肩膀上,力道很轻,轻得像在压一片羽毛。
沈清鸢没动。
她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弥勒玉佛贴在她锁骨之间,温润如常,但仙姑玉镯却在她腕上微微发烫,那种烫,不是火烧火燎的疼,而是一种压抑的、憋闷的热,像被人捂住了嘴,喊不出声。
“邪玉阵的气味。”楼望和的声音压得很低,嗓子眼里像是含着砂纸,每一个字都刮着喉咙出来,“夜沧澜把阵布在了圣殿外围,我们刚才闯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踩进他的圈套了。”
沈清鸢侧过脸看他。
楼望和的眼角还残留着血迹——那是“融玉门”里玉灵暴走时震裂的伤口,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糊在睫毛上,让他的视线里总有一层淡红的滤镜。
这层红,让他看什么都像是染了杀气。
“你的眼睛怎么样?”沈清鸢问。
“看得见。”楼望和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之前更清楚。”
他没说谎。
“透玉瞳”在“融玉门”那一关里被玉灵的能量冲击过一次,原本以为会废掉,谁知道这双眼睛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不仅没瞎,反而更凶了——现在他看那些灰雾里的影子,能清晰分辨出哪些是活人,哪些是邪玉阵用玉能凝聚的傀儡。
活人的气息是流动的,像水。
傀儡的气息是僵硬的,像石头。
而此刻,灰雾里至少有十二块“石头”,正在慢慢缩小包围圈。
“秦九真呢?”沈清鸢忽然想起这个人,心头一紧。
楼望和没回答,只是用下巴朝左边点了点。
沈清鸢顺着方向看过去,看见秦九真靠在一棵枯树根上,脸色白得像刚磨出来的米粉,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一大截,露出的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有血渗出来,不多,但颜色发黑。
“他被邪玉阵的‘煞玉气’扫了一下。”楼望和说,“那东西专门腐蚀玉具,他身上带着一块祖传的玉佩,替他挡了大部分伤害,但煞气还是钻进皮肉里去了。”
“能撑住吗?”
“能。”秦九真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老秦家的人,死不了这么快。”
他说完,咧嘴笑了一下,笑容里全是汗水和血沫子。
灰雾里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像是有人踩碎了一块玉。
楼望和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冲沈清鸢做了个手势——五指张开,再缓缓收紧。沈清鸢看懂了这个手势的意思:别动,等。
她相信楼望和的判断。
不是因为这个人从来不犯错,而是因为他犯过的每一次错,都让他变得更难被骗。
雾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从雾里走了出来。
不是夜沧澜。
是一个穿着黑衣的中年男人,身材瘦高,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脸上带着一张半截的玉石面具,遮住鼻子以下的部位,露出的眼睛是死灰色的,没有光泽,像是两颗被磨掉了亮度的玻璃珠。
他手里捏着一块碎掉的玉石,玉石的断面在灰雾里泛着幽绿色的光。
“楼家的小子,别躲了。”黑衣人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没有起伏,没有情绪,“邪玉阵的感知网已经锁定你了。从你踏进圣殿外围的那一刻起,你的每一步,都在盟主的计算之中。”
楼望和没出声。
他的目光落在黑衣人手中的碎玉上。
那是一块“探路玉”,是黑石盟用来侦查敌情的玉器——碎掉一块,就意味着它已经完成了使命,把敌人的位置传递回阵眼。
换句话说,他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了。
但楼望和没动。
他在等一个时机。
沈清鸢的仙姑玉镯越来越烫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玉镯的内侧正在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她见过——是“寻龙秘纹”的一部分,之前在滇西老坑矿口,弥勒玉佛第一次发光时,显现的也是类似的纹路。
“楼望和。”她压低声音,“秘纹在动。”
楼望和侧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秘纹不是单纯地在“动”。
它是在“生长”。
那些纹路从玉镯内侧蔓延出来,像是活的藤蔓,攀上沈清鸢的手腕、小臂,一路向上,最终在她肩膀处与弥勒玉佛的光芒连接在一起。玉佛和玉镯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声音不大,却震得灰雾都散开了一层。
黑衣人死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那是恐惧。
“三玉共鸣的雏形?”他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碎玉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不可能!你们还没有——”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楼望和动了。
楼望和从原石后面扑出来,整个人像一头猎豹,速度快得不像是刚刚经历了玉门三考、精疲力竭的人。他的右拳砸向黑衣人的面门,拳风里带着透玉瞳的金光——那光并不刺眼,反而很柔和,像是初升的太阳透过琥珀洒下来的颜色。
黑衣人抬手格挡,手臂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玉质甲片,那是邪玉阵赋予阵中守卫的“煞玉甲”,坚硬程度堪比钢铁。
但楼望和的拳头没有直接砸在甲片上。
他在即将接触的瞬间,忽然变拳为指,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地点在甲片的一块接缝处——那里是煞玉甲的薄弱点,是透玉瞳在瞬息之间找到的破绽。
“咔嚓”一声。
煞玉甲从接缝处裂开,裂纹迅速蔓延,整片甲片碎成了十几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