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3章 血战玉墟殿楼望和破阵眼夜沧澜 (第2/2页)
楼望和站在原地,浑身浴血,破虚玉瞳的金光已经彻底熄灭。他的世界一片黑暗。
但他笑了。
“清鸢,”他的声音很轻,“看见了吗,他骗人的功夫还是不到家。”
沈清鸢跪倒在地,捂着胸口,嘴角带着血,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她想起幼时父亲说过的一句话:一个人若到了绝境还能笑得出来,那他的骨头里一定藏着玉。
楼和应冲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儿子。老人一生见惯了生死,此刻手指却在发抖。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捏了捏楼望和的肩膀,很用力,像要把自己的命都捏进去。
邪玉阵破了,那些傀儡失去了能量支撑,一个接一个倒下,像断了线的木偶,有的摔成两截,有的直接化为一滩黑水。黑石盟剩余的人见势不妙,纷纷后退,他们不敢再战,毕竟夜沧澜都受了重伤,这群人里最不怕死的那个,已经说不出话了。
夜沧澜从碎石堆中挣扎着爬起来。他满脸是血,伪透玉镜的碎片扎进了他的左肩,但他咬紧牙关,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破虚玉瞳!好一个三玉共鸣!”
他笑得癫狂,嘴角不断涌出黑红色的血。
“楼望和,你以为你赢了?”夜沧澜的眼中燃烧着某种近乎病态的光芒,“龙渊玉母,需三玉共鸣方能唤醒,透玉瞳、弥勒玉佛、仙姑玉镯,缺一不可!今日我的邪玉阵虽破,但玉母的能量已经暴走了,没有我,你们也休想安抚它!”
楼望和的听觉在黑暗中格外敏锐,他能听见远处玉墟深处传来的低鸣声,像是大地在**。龙渊玉母的能量果然在失控边缘。
“告诉他,”楼望和低声对沈清鸢说,“先带人退出去。玉母的事,我来想办法。”
“不行!你的眼睛——”
“我这一生,总得做一件不用眼睛也能看清的事。”楼望和打断她,语气平静得不像个满身是血的人,“小时候我爹告诉我,看玉的人靠的是心,不是眼。我信了他一回,结果错过了三块好料子。今天,我再信他一次。”
沈清鸢咬紧嘴唇,把哭声咽了回去。她不是那种在关键时候哭哭啼啼的女人,她只是气,气自己不够强,气这个男人的倔强像一头拉不回来的玉兽。
夜沧澜趁众人分神,已经化作一道黑影,掠向玉墟深处。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楼望和,那眼神里有恨意,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楼望和,龙渊玉母,我们后会有期。”
黑影消失在玉墟的乱石之间。
楼望和腿一软,单膝跪地。
“望和!”楼和应沉声道,“先去疗伤,玉母的事,我们回头再议。命都没了,拿什么去共鸣?”
楼望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承认,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眼皮像灌了铅,只想合上。可他不能晕,他一晕,这些人就没有主心骨了。
沈清鸢撑着身子走过来,把仙姑玉镯从地上捡起,套回腕上。玉镯的光泽有些黯淡,但还在。只要有光,就有希望。
“我扶你。”她说。
“不用。”楼望和挣扎着站起身,“你扶我,别人会以为我快死了。”
“你本来就快死了。”
“所以更得自己站着。”他扯了扯嘴角,“死也要死在玉上。这是我的命。”
玉墟的风还在吹,带着龙渊玉母暴走能量的余韵,像是一曲没有尽头的挽歌,又像一场刚刚开始的战争。
没有人知道,夜沧澜这个疯子,下一次会带着什么样的恐怖卷土重来。但此刻,楼望和至少还站在这里,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浸入玉墟的裂缝,与这古老山脉融为一体。
经典名句说得好: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疯,不成活。
楼望和,今天又疯了一回。
秦九真在乱石堆里动了动。
这老江湖命硬,刚才被一块飞来的玉石柱砸晕了脑袋,昏迷了几个呼吸,此时悠悠转醒,摸了摸后脑勺,满手是血,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
“他娘的,谁暗算老子?”
没人理他。
秦九真挣扎着坐起来,看向不远处那个浑身是血却仍笔直站着的年轻人,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却很真心。
“这小子,有老子当年三分风采。”他喃喃道,“不,可能不止三分。”
楼和应听见了,哼了一声:“他能听见你说话,等他好了,你俩好好打一场。”
秦九真摆手:“不了不了,我不打伤号,更不打瞎子。”
说完,他沉默了一下,又说了一句更狠的:
“瞎子有什么不好?眼瞎了,心就亮了。看玉的人,到最后比的从来不是眼力,是心胆。楼望和,你今日破阵,靠的可不是这对招子。”
楼望和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山风掠过,卷起他额前被血黏住的碎发。
他抬头,面向玉墟的方向。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他仿佛看见了,那沉睡在崩坍圣殿之下的龙渊玉母,正发出微弱而悲怆的嗡鸣,像在呼唤,又像在警告。
“等我。”楼望和在心里对玉母说,“用不了太久。”
沈清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他,眸中有泪光,也有火焰。
玉门三考,还未走完。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