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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7章 融玉门里见人心 莽汉偏遇痴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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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17章 融玉门里见人心 莽汉偏遇痴玉人 (第1/2页)

    玉门三道,头两道是巧,第三道是命。

    楼望和过“鉴玉门”时,破虚玉瞳一扫,门后三百六十块原石真伪立判,快的像屠夫切豆腐,一刀一个准。沈清鸢过“护玉门”时,仙姑玉镯圈出一道光罩,弥勒玉佛往头顶一坐,邪玉黑气扑上来就跟浪花撞礁石,碎得无声无息。

    到“融玉门”前,三个人全傻了。

    门是活的。

    一块高约三丈的巨型原石横在面前,石皮上布满天然沟壑,远看像一张老脸,近看——近看那老脸还会动。风过时石皮上的纹路起伏蠕动,沟壑里渗出极细的水珠,水珠顺着石纹往下淌,淌到半空就凝成一片片指甲盖大的玉屑,玉屑落地又化成雾。

    “这什么玩意儿?”秦九真蹲地上戳了戳雾,指尖一凉,雾散了。

    “玉灵。”沈清鸢摸着弥勒玉佛的底座,佛身微微发烫,“门后有玉灵守着,融玉门考的是人和玉灵的缘分。强闯不行,破虚玉瞳也照不透——玉灵不是石头,是活物。”

    楼望和不服气,破虚玉瞳开到最大,金光射出去照了半分钟,玉门纹丝不动。倒是那老脸上的沟壑往两边扯了扯,像在笑,笑得秦九真后脊梁发毛:“它笑我!那石头脸笑我!”

    “别嚷嚷。”楼望和收了瞳力,揉着眼角,“我一眼看过去,全是雾,连石皮底下是什么种都看不清。这东西不吃硬。”

    三个人就在玉门前盘腿坐下了,从中午坐到太阳偏西,试了七八种法子。沈清鸢用玉佛念力沟通,玉门老脸上的纹路扭了扭,回了她一蓬灰——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跟小孩吐口水似的。秦九真急了,上去一掌拍在石门上:“你开不开?老子在外面还有一笔账没要回来呢,耽误了时辰你赔?”玉门嗡了一声,震得他手掌发麻,老脸上的沟壑拧成一个字——滚。

    秦九真骂骂咧咧退回来:“脾气还挺大。”

    楼望和盯着玉门上那水珠滑落的轨迹看了半晌,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九真,你这辈子摸过多少块玉?”

    “我摸过的玉比你见过的石头还多。”秦九真脱了鞋倒沙子,“我爹是玉匠,我爷爷是玉匠,往上数八辈子都跟玉打交道。我五岁学辨料,十岁上手切石,十五岁就能凭手感断种水——”

    “那你摸玉的时候,跟玉说话吗?”

    秦九真愣住:“啊?”

    “我说,你跟玉说话吗?”楼望和转过脸看他,“不是咱们现在这种——用玉瞳看、用玉佛引、用玉镯护。就是最简单的那种,手摸着石皮,嘴巴对着石头,你说它听。”

    秦九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沈清鸢在旁边听得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想起小时候我爹教我看原石,他第一课不是教我怎么看色、看种、看裂。”楼望和往玉门方向扬了扬下巴,“他说——望和,你先把这块石头当个人,蹲下来问它一句,你从哪儿来的,路上累不累。我那时候觉得我爹有病,石头怎么会累?”

    玉门上那老脸的纹路忽然不动了。

    “后来我爹说了一句话——”楼望和站起来,走到玉门前,伸手按在石皮上,“他说,玉在石头里睡了千百万年,你连句招呼都不打就要切开它、卖它、拿它换钱,它凭什么让你看透?”

    秦九真蹲在原地没动。他想起他爹。他爹是个闷葫芦,一辈子只晓得坐在玉匠台前面切切磨磨,手上全是玉粉泡出来的白斑,到死都没攒下什么钱。但他爹死的那天,村里来了几十号人送行——全是以前找他爹修过玉的。有个老太太抱着个玉镯子哭,说这镯子是她嫁妆,磕了个角,跑遍滇西没人肯修,就他爹接下了,修了一个月,分文没收。

    秦九真那时候还小,问他爹:“你不收钱,图啥?”

    他爹说:“那镯子她戴了四十年,有灵了。我修的是她的日子,不是玉。”

    秦九真没听懂。现在站在玉门前,他忽然有点懂了。

    “我试试。”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玉门前。

    楼望和往后退了两步。秦九真站在石门前,手没急着贴上去,先弯腰鞠了个躬。然后他把额头抵在石皮上,低声说:“老兄,我是秦九真,我爹叫秦老栓,滇西玉匠。我这一路走过来,从缅北到昆仑,身上带的玉不多,但我摸过的石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没啥本事,就一双糙手,闻得出玉粉是甜的还是苦的。”

    玉门上那老脸的纹路又开始动了,这次动得慢,像老人家从午睡里醒过来,眼皮子一点一点往开撑。

    秦九真还在说:“我今儿来没别的意思,就想进这扇门,看看里头到底藏着什么好玉。你要是让我过,我保证——不砸、不抢、不瞎切。我就看一眼,看完就走。”

    玉门没动。

    秦九真挠了挠头:“你要是觉得我诚意不够,我……我给你唱个我们滇西的采玉调?我唱得不行,但我爹以前上山采玉就唱这个,玉工都说唱了玉神高兴——”

    “别唱!”楼望和和沈清鸢同时开口。

    秦九真不理他们,清清嗓子就嚎上了:“崖上那个采玉嘞——手要稳来心要诚嘞——石头开花你不慌嘞——玉神老倌笑三声嘞——”

    调子跑得没边了,沈清鸢捂住了耳朵,楼望和牙疼似的吸了口气。但玉门动了。

    那老脸上的沟壑从中间慢慢裂开一条缝,缝里渗出温热的玉气,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新切的黄瓜,又像雨后的青石板。秦九真唱到第三遍“玉神老倌笑三声”时,玉门整个裂开了,碎屑哗啦啦往下掉,露出门后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尽头亮着蒙蒙的青光。

    秦九真回头咧嘴一笑:“看见没?玉神老倌笑了。”

    “那是你把人唱得受不了了。”楼望和嘴上损他,脚步没停,第一个进了门。

    沈清鸢跟在秦九真后面,走过他身边时低声说了句:“九真,你爹要是在,肯定高兴。”

    秦九真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嗓子有点紧:“我爹在的时候,我老嫌他窝囊。现在想想,窝囊的是我。”

    三人穿过通道,青光越来越亮,最后一步迈出去,秦九真直接骂了句脏话:“我的祖宗——”

    圣殿。

    巨大的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头顶上百米处悬浮着无数拳头大的玉珠,自发排列成一片星河,把整个大殿照得通明。地面是一整块墨玉铺成的,墨色里带着银线似的天然纹路,踩上去脚底发温。大殿正中央,一块三丈高的拔地而起,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跟弥勒玉佛上的秘纹一模一样。

    楼望和走上前去,刚伸手要摸,沈清鸢急声拦住:“别碰!这纹路跟玉佛有共鸣,你一碰可能会触发什么——”

    话没说完,秦九真已经绕到后面去了,嘴里还在嘟囔:“这后头还有个坑——哎这坑里怎么有块破玉?”

    楼望和跟沈清鸢对视一眼,赶紧跟过去。背后有个半米深的凹槽,槽里躺着一块巴掌大的残玉,通体灰扑扑的,边角全是磕碰的豁口,表面被人拿刀刻过似的歪歪扭扭划着几道痕。秦九真弯腰把残玉捡起来,对着头顶的玉珠星河照了照:“这啥玩意儿?圣殿里供块破石头?还没我爹修玉的边角料好看。”

    “放下。”楼望和的声音忽然变了。

    秦九真回头:“咋了?”

    “那块玉——你拿在手里的时候,你爹有没有教过你,什么样的玉不能放手?”

    秦九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残玉。灰扑扑的表面在他掌心的体温捂了片刻之后,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里忽然渗出极淡极淡的绿光。他把玉凑近鼻子闻了闻,又拿指甲刮了刮豁口,忽然整张脸僵住了。

    “这是我爹的字。”

    “什么?”

    “你看这几道痕——”秦九真把玉翻过来,指着侧面一道弯弯扭扭的刻痕,“这是我爹刻的‘栓’字。他刻字习惯把最后一笔往上挑,跟别人不一样。我小时候帮他磨刻刀,磨了三年,这毛病我认了十年。”

    沈清鸢凑过来看,那痕迹确实像字,但被岁月磨得只剩个轮廓。她抬头看楼望和:“你爹和秦老栓——两人认识?”

    楼望和还没开口,秦九真先接上了:“不止认识。我爹说过,他在昆仑山那边有个师兄,姓楼,专门找古矿的。后来那个师兄走了,再没回来。我爹每回喝酒喝到位了就念叨,说师兄欠他一顿酒没还。”

    楼望和的父亲楼和应——不,是楼望和爷爷那辈——确实在昆仑待过。楼家的古籍里有记载,楼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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