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23章 雪城的呼唤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323章 雪城的呼唤 (第2/2页)

深色的湿痕。

    紧接着是第二滴。

    第三滴。

    第四滴。

    泰瑞尔的肩膀开始耸动。

    双手深深地插入了草皮之中,指甲扣进了泥土。

    他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水的棉花。

    没有人过来拉他。

    因为在他身後,在他身侧,整个红魔队的防守组,乃至整个球队,都已经崩塌了。

    曾经在赛前对着泰坦队竖中指,叫嚣着要打断林万盛骨头的角卫,此刻正仰面躺在地上。

    他摘下了头盔,随手扔在一边。

    双臂横在眼睛上,死死地挡住了球场上刺眼的灯光。

    胸口剧烈起伏着。

    即使隔着厚厚的护甲,也能看到那具躯体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悲伤的情绪,像是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到了看台上。

    原本那片红色的海洋,此刻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沼泽。

    举了一整场的标语牌。

    「红魔不可战胜」。

    「谁是泰坦?」。

    「欢迎来到地狱」。

    此刻都无力地垂了下来。

    没有嘘声。

    没有谩骂。

    以及,隐藏在沉默底下的细碎的抽泣声。

    一位穿着红魔队球衣的中年妇女,正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流淌下来。

    ——

    她看着儿子躺在场上,用手臂遮住眼睛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旁边,身材魁梧的黑人父亲,正摘下头上的帽子用力地搓揉着自己光秃秃的头顶。

    他是被林万盛单手按倒的近端锋的父亲,平时总是跟工友吹嘘,说自己儿子以後肯定能进NFL,能赚大钱,能让他提前退休。

    但现在,看着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儿子,此刻正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坐在草地上抹眼泪。

    强壮的父亲吸了吸鼻子,仰起头,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一颗浑浊的泪珠,顺着他满是胡茬的脸颊滚落。

    有人充满了绝望地喃喃自语道。

    「结束了————」

    「都结束了————」

    小韦伯站在边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赢了。

    不管过程如何,不管是谁在指挥,记分牌上的31比13是实打实的。

    他是这支球队的代理主教练。

    史书上会写。

    小韦伯带领泰坦队挺进雪城。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冲锋衣领口,努力挺直那根其实一直有些发软的脊梁。

    脸上挂起了一副早已在镜子前练习过无数次的、属於「胜利名帅」的沉稳微笑。

    他擡起脚准备迈入场内。

    去迎接他的球员,去和对方教练假惺惺地握手,去享受镁光灯的洗礼。

    然而。鹰爪般有力的手,从侧後方死死地钳住了他的上臂。

    力量之大,捏得他骨头生疼。

    小韦伯错愕地回头。

    弗兰克—韦伯的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跟我走。」

    声音低沉,沙哑,不容置疑。

    「爸?」小韦伯愣住了,下意识地挣紮了一下,「我要去————」

    「闭嘴。」

    老韦伯根本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像拖一袋垃圾一样,硬生生地把小韦伯从光明的球场边缘,拽向了阴暗幽深的球员通道。

    「去哪?我要去握手!记者都在等着————」

    「走!」

    老韦伯低吼一声,步伐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个老人。

    两人逆着欢呼的人流,显得格格不入。

    通道里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小韦伯身上那点可怜的热气。

    直到转过两个弯,确认外面的人群看不见他们了,老韦伯才松开。

    小韦伯跟跄了两步,揉着发红的手臂。

    「为什麽要带我走?」

    「我们赢了啊!这是我的高光时刻!你为什麽要剥夺我享受胜利的权利?」

    「我为了这场比赛受了多少气?我被小孩无视,还被解说员嘲讽是狗,现在好不容易赢了,我连露个脸都不行吗?」

    老韦伯背对着他,看着通道尽头那扇紧闭的更衣室大门。

    「高光时刻?」

    老韦伯冷笑了一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悲哀。

    「如果你现在出去,那就是你的处刑时刻。」

    「什麽意思?」

    「你以为那些记者是来祝贺你的吗?」

    「我安排了人。」

    「我给了他们一些————独家线索。」

    还没有来得及走进更衣室的林万盛等人,在通道口被各路记者团团围住。

    这里是光与影的交界点。

    ——————————

    ——

    身後是数千名泰坦队球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面前则是几十台长枪短炮组成的修罗场。

    「林!林!看这边!」

    「Jimmy!这里是《纽约每日新闻》!」

    「能谈谈面对全员突袭的上场吗?那是临场发挥还是战术安排?」

    话筒像是黑色的丛林,几乎要戳到球员们的脸上。

    最靠前的罗伯特教练停下脚步,伸手挡了一下身後的林万盛和艾弗里。

    「一个个来,别挤。」

    一名戴着眼镜的记者率先发难,语速极快。

    「林,恭喜赢球。但我们注意到,作为代理主教练的小韦伯先生整场比赛似乎都在边缘化。所有的战术呼叫似乎都是由你在场上完成的。」

    记者把话筒往前递了递。

    「有传言说你们架空了教练组。作为一名刚打了两个月球的四分卫,你觉得进入雪城是不是全靠了你自己?」

    这是一个陷阱。

    林万盛看了记者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橄榄球是团队的运动。没有人能靠自己一个人赢下比赛。」

    「至於战术,那是我们整个赛季训练的成果。当我们站在场上的时候,我们不需要谁来告诉我们该怎麽做,因为我们知道该怎麽做。」

    回答得滴水不漏。

    旁边另一个八卦记者立刻挤了进来,问题更直接。

    「关於鲍勃教练。有消息称他并不是因病休假,而是为了去圣母大学担任助教才抛弃了你们。」

    「作为被他一手提拔的球员,你对此知情吗?这会不会影响你们决赛的状态?」

    空气瞬间凝固。

    身後的艾弗里脸色变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林万盛神色不变,冷冷地看着那个记者。

    「鲍勃教练去哪是他的自由。他把我们从泥潭里拉了出来,这就够了。

    「至於背叛?如果是为了更好的前程,那叫选择。」

    「而且,无论谁走了,泰坦队依然是泰坦队。我们的目标是雪城,是冠军。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记者被林万盛的气势逼退,但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女声从侧面插了进来,将矛头指向了轮椅上的马克。

    「Jimmy!我想问一个关於马克的问题。」

    女记者拿着录音笔,眼神刻薄。

    「赛季初你只是马克的替补。是马克的瘫痪给了你上位的机会。」

    「有人说你是踩着队友的屍体上位的。看着曾经的队长坐在轮椅上,而你享受着全场的欢呼,你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愧疚吗?」

    「还是说,你其实在心底里感谢那次撞击?」

    轰!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引爆了通道。

    马克脸色惨白,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

    艾弗里彻底炸了,像头被激怒的黑熊冲了出来。

    「啪!」

    艾弗里一巴掌打飞了女记者的话筒。

    「滚!!!」

    「你他妈说什麽?!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

    场面眼看失控,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

    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艾弗里的肩膀。

    林万盛把艾弗里拉到身後,自己站到女记者面前。

    而後弯腰捡起被摔坏的话筒。

    「你问我是不是踩着马克的屍体上位。」

    「我现在回答你。」

    「不是。」

    林万盛走到马克身後,双手扶住轮椅。

    「马克不是屍体。他是我们的队长,永远的队长。」

    「你们只看到了我在场上扔球,但没看到每一个战术都是马克在深夜里研究出来的。」

    「我的眼睛就是他的眼睛,我在场上跑出的每一步,都有他的一半。」

    林万盛低下头,和马克对视。

    两人眼中只有战火淬链出的绝对信任。

    「我们是一体的。」

    林万盛重新看向那个女记者。

    「收起你那套恶心的阴谋论。我们不需要踩着谁上位。」

    「我们是一起扛着这支球队,一起从泥潭里爬出来。」

    「一起去雪城。」

    「听懂了吗?」

    他松开手。

    破话筒掉回女记者怀里。

    「艾弗里刚才确实冲动了。但我不想道歉。因为对於侮辱我们队长的人,这就是我们的回答。

    「」

    1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