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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埋骨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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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0章 埋骨荒原 (第2/2页)

他手背上的银色符文和布袋里的金色麦粒之间有一瞬间的微光交错,很淡,像风吹火烛。

    收完麦子之后,方远没有急着开种下一茬。他把打谷场清理出来,把麦秆码成几大堆。麦秆堆得像小山,封穗麦的秆粗而结实,外面一层还带着淡金色的光泽。沈雨泽说这种麦秆做弓臂都可以,强度比速生麻纤维高。方远说那你就拿去试,别浪费。沈雨泽挑了一捆最直的,扛回锻造坊。姜晚也拿了一些,说给骑兵的马棚换铺草,马踩起来舒服。铁牙说麦秆软硬正好,磨刀的时候垫在石头上,能护刃。

    秦昊把收麦前后取的土样做了对比,发现麦田下面确实有极微弱的能量渗透,来自北边低洼地方向,但强度已经低到不会对作物造成影响。他在报告末尾写了一句:“地底潮活动暂未对埋骨荒原农业区构成实际破坏,但不可忽视其通道功能。建议在低洼地裂缝上方加装符文感知器,与北方感知屏障并网。”孟平用了三天把感知器做好,亲自带人去装。方远在田里抬头看见孟平扛着家伙往北走,问要不要帮忙,孟平说不用,你歇着,种地的人别什么都干。方远说行,那我继续挑种。

    又过了些天,巴托的游商网络带回新的西区消息。两个旧波动点中的一个突然安静了,另一个还在持续,但频率已经降到了之前的三成。这变化来得突然,巴托说西边的几个游商都松了口气。秦昊没有马上调整判断,只在地图上把正西偏北那个点标成了“静止”,西南那个点标成“低频”。他让巴托再观察一段时间,不急着下结论。陆承洲也同意。

    但安静没有持续太久。七天后的夜里,西南方向那个点突然重新增强,连带着正西偏北的点也同时重新活跃。这一次,两个点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波动,像在互相应和。秦昊半夜被巴托叫起来,拿着新到的游商急件走进会议室。他在地图上把两个点又连了起来,中间那道虚线划得比上次更重。他说不是巧合。这两个点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或者更准确地说,它们可能是同一个东西的两端。只是我们现在看不到中间。

    陆承洲问怎么办。秦昊说西边边界必须再加强一道防线,同时派一支精干小队去西区中段做一次实地侦察。不是去找那东西,是去找有没有合适建哨点的位置。陆承洲说人选你来定。秦昊想了想,说宋义、阿七、季寻、再带苏哲。苏哲的符文感知力在开阔地带能起大用。陆承洲说行,让苏哲去。

    苏哲接到任务的时候正在地下室里整理季寻从温泉群带回来的拓片。他听完后把炭笔别在耳朵上,问什么时候走。秦昊说后天一早。苏哲说好,那明天我把手头这份东西誊完。秦昊说先别誊了,去准备行李。苏哲点点头。

    出发那天,宋义和阿七打头,季寻断后,苏哲走在中间。四个人轻装出城。苏哲背了一个大皮包,里面装着秦昊给的便携能量测量器和两本空白记录册。他跟上队伍,步子不紧不慢。城外荒原上,风从西边吹来,带着一股干土和旧草混合的气味。宋义边走边用猎弓扫着前方,阿七一手按着短刀刀柄,一手搭在腰间水囊上。季寻的银色符文在晨光里很淡,只有手背露在袖口外面,偶尔亮一下。他们的目标是西区中段,地图上那道虚线的空白处。没有路,脚印也很少。苏哲在心里默念着几个符文,那是秦昊昨天教他的一个基础探路阵列,能感应到周围有没有被扰动过的封印能量。他打算在进入未知区域前先试一次。

    走了三天,地形从荒原变成了起伏的矮丘陵。灌木稀疏,地面发灰。宋义叫停了一次,蹲在一小片被压平的草上。他说有东西经过,体型不大,时间不超过两天。阿七问是什么。宋义说可能是西边边境跑出来的野怪,先记着。

    季寻站在丘陵顶上,往西看。他说西边有风吹不过来的地方,空气里能量颗粒比别处密。苏哲掏出测量器,对向西边,水晶片开始缓慢跳动。他在本子上记下读数,又抬头问宋义:“我们是在往西边深处走吗?”宋义说对,再往前就是谁都没画过图的地方。苏哲握紧测量器,跟了上去。

    四人进入西区中段的那天下午,天色忽然阴了。

    不是要下雨,是云层从西边压过来,把太阳遮得很严实,地面上的颜色一下子暗下去。风没停,但比之前热了一些,吹在脸上发干。宋义走在最前面,猎弓斜挎在肩上,右手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枯枝。阿七跟在他身后,短刀没有出鞘,但右手一直没离开刀柄。苏哲跟在阿七后面,测量器抱在怀里,水晶片在阴天里反而跳得比之前更明显。季寻走在最后,灰白色的皮肤在暗光里几乎看不清楚,只有手背上的银色符文偶尔亮一下。

    进入丘陵更深处以后,灌木越来越少,地面从灰土变成了带着暗红色颗粒的碎岩。这些碎岩很脆,脚踩上去会裂开,发出细小的碎裂声。宋义蹲下来,用手拨开一层碎石,露出下面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板。石板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从一整块大石头上硬生生掰下来的。他吹掉上面的灰,看到石板上刻着半截符文,线条很浅,像是经历了很久的风化。宋义叫季寻过来看。

    季寻单膝跪在石板旁边,手指沿着那半截符文缓慢划了一下。他的指甲在符文线条上刮过时,有极细的银色光屑从线条里渗出来,像石头里藏着银粉。他站起来,说这不是我们东区常见的符文体系。更接近他师门传承,但又不完全一样。刻痕断在这里,说明这块石板是从别的什么地方搬过来的。这里不是原址,是碎片散落带。

    苏哲把测量器凑近石板,水晶片的跳动频率比之前高了一些。他掏出一个速写本,把石板的形状和符文走向快速描下来。宋义又检查了周围地面,发现往西去有三处类似的碎石分布,都埋在浅层土下,间距差不多。他说像有什么建筑崩散时被炸飞出来,碎块落地后慢慢被土盖上了。季寻听后望着更西的方向,那里丘陵开始变陡,地面碎石更多。他说再走一段,今晚之前找个能看清西边的高点。

    傍晚时他们爬上了一座矮山。山顶很平,风很大。站在上面往西看,能看见远处的丘陵像灰色波浪一样一直延伸到天边。天边堆着很厚的云,灰里透红,看不到尽头。苏哲站在山边,把测量器对准西边,水晶片跳个不停。秦昊教过他分辨能量颗粒的粗细分界,他对着读数看了一阵,说西边深处有持续能量涌出,但不是封印崩溃前那种下坠感,更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往上顶,一下一下的,很慢。季寻也感知到了。他说这个波动和地底潮有点相似,但更远,也更闷,像被土压住了。宋义说今晚在这山上扎营,不往前走了。

    四个人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石边支起帐篷。没有生火,怕把远处可能存在的野怪或别的什么引过来。苏哲啃了几口干粮,把白天的速写整理了一遍。阿七在岩石后面磨他的短刀,磨几下就抬头看一次西边。季寻闭着眼睛靠坐在岩石上,手放在膝盖上,银色符文微微跳动,像在感知周围的环境。宋义没睡,抱着弓坐在最外侧,时不时看向山下的方向。

    天完全黑下来之后,西边出现了亮光。很微弱,在一片漆黑里像被云层遮住的月亮,但颜色更偏红。亮光出现得没有规律,一暗一明的,暗下去的时间比亮起来的时间长。苏哲说这就是能量上涌造成的天光。季寻说对。他说这东西不陌生,旧版本快被删减的那段时间,师父带他去过西区边缘,也见过这种天光。当时师父说,地底的东西被删到一半,剩下一半卡在土里,想出来又出不来,夜里就会泛光。苏哲听了,把这话记在速写本最后一页。

    那一夜四个人轮流值夜。天快亮时,西边的红光散掉了,只剩云。晨风吹过来,腥气和土味混在一起。季寻说今日再往西走半天,就要进入更难走的地段了。苏哲问为什么。季寻说前面的丘陵会断掉,变成一道很长的土坎,坎下都是碎石和干沟,路不好走,而且遮不住身。宋义说那就沿着坎上走,别下去。季寻说那也得看坎多宽。阿七说天亮了去看看。

    天亮后他们出发。矮山下来,往西走了一个多时辰,果然看到一道很长的土坎。坎不深,但底下的碎石铺得像河床一样,踩下去脚会滑。坎上是一条平缓的窄路,两侧没有遮挡,风吹得人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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