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我很少记梦 (第2/2页)
人,然后又收回来,
“有人让我在这里等你,说你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一颗小小的糖,用一张干净的叶子包着,放在地上推过来:“这个是你掉的。”
钱多多也蹲了下来,他看到那颗糖的时候愣住了。
糖用叶子包着,包法和槐树底下那三颗一模一样。
“是谁让你在这里等的?”林枝意皱了皱眉问。
小姑娘想了想:“一个穿灰衣服的人,头发很长,说话声音很轻。他说他认识你很久了,说你以前也蹲在路边哭过。”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嘎嘎在她肩头立起来,银白色的尾巴炸了。
“他还说了别的吗?”
“他说——”
小姑娘回忆了一下,“他说他不是来害你的,是来提醒你的。他说有人在模仿你们的样子,不只是为了冒充你们做事,是为了学你们走路说话的样子,学得像了以后,你们自己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完成了任务,把手里的树枝放下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我走了。”
她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对了,他让我告诉你,在宫里比在外面更安全。”
她说完跑走了,沿着田埂跑得很快,像一只被惊动的兔子,转眼就消失在矮树丛后面。
五个人站在路边,谁也没有立刻说话。
钱多多弯腰把那颗糖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又收进袖子里:“她说的那个人,是兰濯池吗?”
“不像。”林枝意说,“兰濯池说话不会这么绕,也不会费心搞这么大的局。”
柳轻舞站在她旁边,偏头看了看田埂尽头那片矮树丛,已经看不到那个小姑娘的身影了:
“那会是谁?我们凭什么信她呢?”
林枝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道被树枝划过的痕迹,小姑娘走之前用脚抹掉了几道,但还剩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线,她看了片刻以后蹲下来,用手指顺着那道线的走向划了一下。
线的末端有一个极浅的凹痕,像是被什么尖东西用力压过一下。
她站起来:“先回去。”
回到东暖阁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院子里那棵桂树的影子被拉成一道长长的墨痕,末端正好落在石阶边缘。
他把糖放在石桌上,没有立刻坐下来,站在那里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在石凳上落了座。
过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逸突然开口:“城北那个小姑娘说的是真的?”
钱多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说的话是真的,但她那个样子……不像是被什么人教的。她像是自己相信那些话。”
柳轻舞在钱多多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捧起来喝了一口,把杯放下: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假扮我们的人还没找到,今天又冒出来一个给你留糖的小姑娘。”
“她说那话的意思是不让我们再往外跑了。”
林枝意从屋里走出来,换了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衣裳,袖口还卷着一小截,像是在屋里翻东西翻到一半听到他们说话就出来了,
“她的意思是宫里比外面安全,那说明外面现在可能不太安全。”
“那我们尽量避免出宫吧。权当休息了。”
“我没意见。”
“嗯。”
大家都陆续点头表示同意。
*
那天早上苏云卿让人端了一锅刚熬好的红豆沙到东暖阁。
红豆炖得酥烂,汤色浓稠,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红豆皮,冒着细细的白气。
钱多多捧着碗喝了一口,烫得吸了一口气,腮帮子鼓了半天才咽下去,他低头又吹了两下,然后抬头说了一句:
“娘娘,这个红豆沙比城外卖的好喝多了。”
苏云卿坐在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但她没急着喝,正拿勺子慢慢搅着碗里的热气,听了钱多多的话,她弯了一下嘴角:
“你这小嘴儿。城外的红豆沙加了陈皮,我这个没加,你尝得出来?”
钱多多又喝了一口,认真品了品:“好像……确实没有陈皮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更稠一些,我喜欢。”
苏云卿笑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碗里的:
“城外卖的红豆沙要放陈皮,说是提味。我不喜欢那个味道,就没放。”
钱多多说:“那御膳房的师傅也听您的?”
苏云卿端着碗吹了吹热气:“他们不听我的,听谁的。”
钱多多点了点头。
林枝意蹲在石阶上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她喝得慢,碗沿把鼻尖蒸出一层水汽,她低头吹一口,喝一小口,像只守着热水盆不敢下嘴的猫。
嘎嘎蹲在她脚边仰头看了一会儿,看她喝得那么专心,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林枝意低头看了它一眼,把碗沿朝它的方向倾了倾。
嘎嘎伸舌头舔了一口,烫得缩了一下脖子,又舔了第二口,然后退开了。
没有肉肉好吃~
李寒风喝完把碗放在石桌边缘,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钱多多蹲在门槛上:“什么梦?有什么古怪吗?”
李寒风思考了一下开口:“梦到我在城西那棵槐树底下站着。”
又是槐花树。
为什么最近城里总是发生怪事。
几个人有预感觉得是不是东南西北都要有点东西发生。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呢?”
“然后就醒了。”
“其他的呢?总不会真的讲一个梦吧。”
他看着自己脚边那块被晨光照亮的地砖,“但我醒的时候,脚是湿的。像是踩过水。”
?
“梦游?”
“我睡醒问了铁灰,他没感应到我离开房间。”
“那就怪了。”
林枝意把喝空的碗放在石桌边缘,思索一番:“寒风哥哥,你以前做梦会记得这么清楚吗?”
李寒风想了想说:“不会。我很少记得梦。”
他顿了一下,“所以这个梦不太一样。”
他在指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