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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6【群魔乱舞的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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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66【群魔乱舞的朝堂】 (第2/2页)

    赵顼想了想,便让孙昌龄前往应天府调查。

    然後,赵顼说道:「宣麻!」

    宣麻不仅可以拜相,还可以贬官。

    贬官诏书具有严格流程,皇帝点头、翰林学士/中书舍人起草、门下省审核,然後拿到朝堂上公开宣读。言官可以对贬谪诏书提出反对意见。

    徐来等人,退回各自班序,等着聆听宣麻。

    御史中丞彭思永,贬为黄州知州。

    监察御史蒋之奇,贬去道州收酒税。

    监察御史马默,贬为怀州通判。

    监察御史刘库、吴申、吕景,各罚铜二十斤。

    言官们面面相觑,居然没人站出来反对,想要反对者又必须避嫌。

    这些受处罚者,全都参与诬陷欧阳修。

    最早造谣传谣的薛良孺、刘瑾,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因为御史们把事给扛了。

    见无人反对贬官诏书,赵顼又下令宣读任命诏书:王陶接替彭思永,担任御史中丞,成为御史台的老大。

    也无人反对,因为王陶是皇帝的老师,而且资历足够担任此职。

    宣读完诏书,赵顼便下令散朝。

    徐来回到左承天门外,等待皇城杂役牵来毛驴,然後骑驴前往察院上班。

    很快,五位同事也回来了,皆对徐来怒目而视。

    这五个同事,一个被贬为通判,一个被贬去收酒税,另外三个罚铜二十斤。

    蒋之奇对徐来最为怨恨,但表现得也最为克制。

    他没想到自己被一撸到底,居然要外放出去收酒税。

    当晚回到家里,蒋之奇就写奏疏求饶,祈求皇帝放自己一马。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今後不会再听信那些谣言。他家里还有生病的老母,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

    反正把自己写得越惨越好,而且要跟那些御史划清界限。等离京赴任之後,这件事的影响过去了,他再把奏疏寄给皇帝。

    蒋之奇打算蛰伏起来,皇帝今後最器重谁,他就狂拍谁的马屁一这货後来攀上了王安石,在地方推行新法非常卖力。

    如果给蒋之奇一个机会,他必然把徐来往死里弄。

    但若是徐来平步青云,他也不介意给徐来当狗,而且要做最听话、最有能力的那条狗。

    这是个非常纯粹的官迷。

    相比而言,被贬为通判的马默,脾气就要硬得多。

    马默当晚跟朋友喝酒,借着醉意写了一首诗:「朝衣初换未经旬,已作欧门摇尾人。笑杀当年韩吏部,谤书何及谄书新?」

    这首诗如果流传开来,徐来是洗不掉欧阳修门下走狗的身份了。

    刚刚升为御史中丞的王陶,已经在琢磨如何弹劾宰辅。

    不能再搞受了委屈的欧阳修。

    也不必去搞老好人赵概。

    那就对韩琦和曾公亮下手!

    在赵顼以前的几个老师当中,王陶表现得最老成持重,每每以圣人之言约束皇子。堪称道德典范。

    但他能给赵顼做老师,就是韩琦举荐的。

    现在他新官上任,屁股都还没坐热,居然就要弹劾韩琦。妥妥的恩将仇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王陶有个好友叫姜愚,曾经对他雪中送炭。但王陶发达之後,却对姜愚冷漠无情,甚至不承认对方帮助过自己。

    夜晚,王陶对着油灯发呆,思考该如何写弹劾奏疏。

    他不想背负恩将仇报的骂名。

    必须把韩琦和曾公亮写得足够坏,嗯————就说他们比霍光还更跋扈。长此以往,对国家不利,对韩琦自己也不利。自己顶着骂名弹劾恩人,一是为了国家,二是为了韩琦。

    咋弹劾韩琦,还是为韩琦着想呢?

    因为韩琦继续这麽搞,必然有灭族之祸。我王陶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忍痛让韩琦早早下台,这样就能避免韩琦全家遭逢大祸。

    完美!

    王陶今年还不满五十岁,又做过皇帝的老师,如果把宰辅们於下去了,他就有更大的机会做宰相。

    他太清楚赵顼的脾气了,知道皇帝对宰辅们极为不满,而且急於换掉宰辅施行变法。

    皇帝喜欢什麽,王陶就可以给什麽。

    王陶突然又想起徐来。

    他知道赵顼还在做皇子的时候,就非常喜欢徐来的文章和算书。

    所以王陶打算交好徐来,找个机会举荐徐来升官。这样做,既能向徐来释放善意,又是在迎合皇帝的心意。

    但如果举荐了徐来,又会得罪许多言官,王陶开始思考怎样笼络手下那些御史。

    却说曾巩下班回家,一扫往日郁闷,脸上充满笑容。

    借住在他家的新科进士曾肇,好奇询问道:「兄长今日为何如此高兴?」

    曾巩笑着说:「诋毁欧阳相公的那些宵小,全都被官家处罚了。我如何能不喜?」

    「果然是喜事。」曾肇说道。

    曾巩又拿出从邸报抄来的文章:「这是监察御史徐来的奏疏,可堵住那些言官的嘴巴。官家或许也是读此雄文,才这麽快就处置那些言官!」

    曾肇接过来仔细,兴奋问道:「兄长,我能誊抄下来,拿去与同年们共享吗?」

    「当然可以。」曾巩说道。

    曾肇立即誉抄文章,打算明日跟新科进士分享。

    今年的进士,一甲和二甲已经授官。

    谅暗榜待遇非常惨,身为状元的许安世,只能担任郸州观察推官。选人官阶,连京官都没混上。

    至於三甲、四甲、五甲进士,此时还留在京城守选,而且多数住在公房里。

    那些公房,正是用上一届进士的谢恩银所建。

    明明徐来当初没有缴纳谢恩银,但今科进士们却对徐来推崇备至。他们把自己能住廉租房的好处,全都归功於首倡此事的徐来。

    次日,一大清早,曾肇就拿着文章出门。

    公房修得比较分散,曾肇首先抵达的这处,只住了十多个新科进士。他还没进门就大喊:「快快开门,今日有雄文共赏!」

    黄庭坚打着哈欠出来开门,回头对王雱说:「元泽,曾子开来了。」

    「哦。」

    王雱正在檐下刷牙。

    乱了,全都乱了。

    由於徐来搞出那些廉租房,导致黄庭坚和王雱稀里糊涂住一起。

    他们的父亲是同年,他们两个也是同年,还恰巧同住一舍。如此缘分,迅速成为至交。

    王雱又引荐了曾肇,三人都是江西同乡,就此互相结为好友。

    一个急变,一个崇古,一个务实。也不知他们因变法理念不同,反目成仇的时候会是什麽样子。

    「何事这麽热闹?」又有一个进士来到院中。

    却是黄庭坚的岳父的徒弟傅楫,这位後来跟着曾布混,做了宋徽宗赵佶的老师。

    未来分属不同阵营的几位新科进士,此刻团团围着徐来的文章拜读,「权责之论」让他们耳目一新。

    「权之所在,即责之所归。此句发人深省!」

    「你们在看什麽?」

    「圣涂兄快来,吾等在观雄文。」

    「6

    」

    >

    (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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