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老枪带回来的情报 (第1/2页)
夏明远没有让情绪持续太久。他轻轻拍了拍夏晚星的肩膀,后退半步,把女儿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欣慰、愧疚、心疼,全都搅在一起,沉甸甸的。然后他转过身,走到老鬼面前,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碰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老鬼伸出手,夏明远握住。两只手都是青筋暴起的手,都是被岁月磨得粗糙不堪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骨节咯吱响了一下,像是两块被海水泡了太久的礁石终于撞在了一起。
然后他们松开手。没有拥抱,没有寒暄,没有一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不是不想说,是没时间说。十年的空白不是一个拥抱能填满的,而他们现在最缺的恰恰是时间。
“东西带来了?”老鬼问。
夏明远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不大,比普通的信封厚一些,边角磨得发毛,封口处的胶水早就失效了,用一根橡皮筋箍着,橡皮筋也老化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随时都可能断掉。他把信封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品。
“这里面是三样东西。”夏明远说,声音比刚才叫“月月”时低沉了很多,像是忽然换了一个人,从父亲切换成了特工,“第一样,‘幽灵’的真实身份。第二样,‘蝰蛇’在华所有潜伏人员的名单副本。第三样——”他的手指在信封上按了一下,“他们准备在国庆日执行的一个计划。代号‘焰火’。”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天花板上日光灯管里电流的滋滋声,安静到能听见窗外的风穿过梧桐树秃枝的呜呜声。老鬼的脸色在日光灯下白了一瞬,不是害怕,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特工在听到“焰火”这个代号时本能的反应。他知道,在谍战世界里,代号越喜庆,内容越血腥。
“规模?”陆峥问。他没有碰信封,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钉在夏明远脸上。
“如果他们成功,”夏明远说,“江城会展中心国庆庆典,伤亡数字至少四位数。”
夏晚星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陆峥的手臂,手指掐进去的力度比刚才在档案室里更重。老鬼的脸色更白了,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向陆峥。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你是行动组长,你说。
陆峥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看了大约五秒钟。五秒钟在平时只是一眨眼,但在这个房间里,这五秒钟长得像是被拉成了一条细钢丝,所有人都在上面走。然后他直起身,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很稳,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排演过无数遍:“老鬼,我需要你联系总部,申请启动‘磐石’行动组的最高应急权限。从现在到国庆日,还有八天。八天之内,我们要把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定位出来、监控起来、在‘焰火’启动之前全部切断。夏叔,你继续说,把计划的细节全部说清楚。人多少、武器在哪、潜入路线、引爆方式、后备方案——‘蝰蛇’做事从来不会只赌一条命。”
“还有内应。”老鬼加了一句,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会展中心的安保系统是公安部统一部署的,‘蝰蛇’想在里面搞事情,没有内部人员配合绝不可能。这份名单里,有没有安保组的人?”
夏明远看了老鬼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装的东西太多了——有赞赏,有苦涩,还有一种“你果然还是你”的复杂情绪。“你猜对了。”他说,手指在信封上轻轻弹了一下,橡皮筋应声而断,啪的一声脆响,把所有人的神经都弹得一紧。“名单里有一个名字,你们看了会很难受。”他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桌面上。纸张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代号、联络方式和潜伏身份。老鬼的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扫,扫到第二页中间的时候,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陆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那三个字。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夏晚星感觉到陆峥的手臂忽然绷紧了,肌肉硬得像铁块。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夏晚星认识他这么久,知道他的情绪从来不写在脸上,而是藏在这些看不见的细节里——忽然绷紧的肌肉、放慢了半拍的呼吸、瞳孔里一闪而过的锐光。她低头去看那个名字,然后她也愣住了。
老鬼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一下镜片,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那张名单拿起来,走到黑板前面,拿起粉笔。他的手悬在黑板前停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落笔。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白色的粉末簌簌地往下掉。他写下“会展中心”,画了一个圈;写下“焰火”,画了一个圈;然后在两个圈之间画了一条线,线上写了几个小字——武器入场路径、引爆点、内应名单。每写一个字,他脸上的表情就沉一分,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粉笔“啪”地断成了两截,半截掉在地上,滚到陆峥脚边。陆峥弯腰捡起那半截粉笔,放在黑板槽里,这个动作很平常,但他做得很慢,像是在用这几秒钟的时间平复什么东西。
“离国庆日还有八天。”他把老鬼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向所有人,开始分配任务,“时间虽然紧,但只要把每一步都踩在对方前面,就来得及。夏叔继续留在暗处,你是我们唯一能接触到‘幽灵’内部消息的渠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晚星你和老鬼一起梳理名单,把会展中心的所有安保人员档案调出来,一个一个对,找出那个内应——但找到之后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得留着他给‘蝰蛇’传递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消息。马旭东呢?还在外面候着?”
“在走廊。”夏晚星说。
“叫他进来。”
马旭东推门进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根棒棒糖,看见房间里多了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棒棒糖从嘴边拿下来,看看老鬼,又看看陆峥,最后看看夏晚星红肿的眼眶,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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