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没能说完的话 (第1/2页)
从徐州开回来到上海古北小区楼下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一路上母亲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靠着椅背闭着眼,周卿云都以为她睡着了。
可车子一停,她立刻就睁开了眼,动作快得不像刚醒。
她先理了理头发,又把衣襟上的褶子抻平,然后才推门下车。
下车的时候脚在台阶上绊了一下,她扶住车门站稳。
没吭声,只是拍了拍裤腿,随后便快步往楼里走。
“妈,慢点。”
“我没事。”
母亲嘴上应着,脚步却比平时快的多。
进门就把手里那个旧布包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去开窗透气。
说屋里闷了好几天,得通通风。
周卿云站在门口看着。
母亲把窗子推开,又把窗台上落的灰拿抹布擦了一遍。
擦完窗台擦桌子,擦完桌子去收拾沙发上的报纸。
手不停,脚不歇,一刻也不肯让自己空下来。
周卿云没吭声,走过去,把母亲手里的抹布接过来放到一边。
“妈,你歇会儿。这屋子又不脏。”
“不脏也得收拾啊。”
母亲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你外公那屋我住了三天,回来一看家里就成这样了。”
“你看这地上,一层灰。这要是再不收拾,人住着不舒服。”
“这地上哪有灰。”
周卿云蹲下去,用手指在地板上抹了一下。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地面被母亲出门前拖过,齐又晴和周小云每天也会来收拾。
这会儿光可鉴人,映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去找别的事做。
“那我去把阳台那几盆花浇一浇。”
“走的时候忘了托人照看,怕是要干死了。”
周卿云看着她背影,忽然心里就明白了。
母亲这不是在收拾屋子。
而是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一停下来,心里有些东西就会不自觉的浮上来。
脑子里那些空出来的地方就会被别的东西占满。
外公的遗像,老宅的天井,石榴树,还有那些幼时以为已经忘记,其实从没消失的记忆。
母亲这辈子要强,什么苦都自己咽。
可再怎么要强,那到底是她亲爹。
二十多年没见,见过之后,却再也见不到了。
这种亲情账,最不讲道理。
你跟一个人半辈子不见,以为他在自己心中已经渐渐淡忘,觉得自己早就放下了。
可他一旦真的走了,你才发现。
那些你以为早就没了的旧东西,还压在心底,一动不动。
等到某一天,可能是一句话,可能是一阵风,可能是一碗稀饭的味道。
它们就突然涌上来,狠狠给你补一刀。
周卿云当年送走父亲的时候,尝过那种滋味。
父亲下葬的第二天早上,他习惯性的背起书包,对着窑洞里喊了一句:“爹,我的作业你检查没”。
喊完这句话后,周卿云才反应过来,当时他就蹲在院子里,哭得直不起腰。
“妈。”
“嗯?”
“地上是真不脏。花我明天早上浇。”
周卿云说。
“今晚你就坐下歇一会儿,行不行?就一会儿。”
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
慢慢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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