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儿子·二 (第2/2页)
塔里克发了一通火，也重新坐进椅子里。
“……您还是那样，一点都没变。”
小曼苏里忽然冒出一句出来。
“你说什么？”
他说得太轻，塔里克一时没能听清楚。
“我说，现在你倒是嫌弃我贪功了？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小曼苏里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
“当初是我说的想当兵吗？您记得我当年说过什么吧？我不想跟您一样，我不想拿枪，我不想住兵营走，我就想留在母亲身边，哪怕做点别的，什么都行。”
塔里克脸色变了变，沉默下来。
“可您非说不行。”小曼苏里抬起眼，直直地望着自己的父亲，“您告诉我，曼苏里家的男人没有不进军队的，没有哪一条路比当兵更配得上这个姓，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进来了。”
“然后呢？”小曼苏里逼视着他，“我去了，我练了，我忍了——结果您满意了？没有！从新兵连开始，您就没正眼看过我哪怕一次！哪次练到最后一个的不是我？可我不是这块料！我努力过，可我做不好！您以为我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说我是您的儿子才被选进来的，说我的肩章是塔里克将军手写上去的！”
小曼苏里用手指狠狠地戳了桌面两下。
“您难道就听不到那些声音吗？！你又是怎么做的！”
塔里克依旧坐着，可背却渐渐不再挺直。
“……对，我是带不好兵，三百个人我都练不好，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天生就不擅长这些！我很有自知之明，可是您非要逼着我去！就因为曼苏里家不该有孬种！”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呵。”小曼苏里笑了，但笑里没什么温度，“您总是那么自以为是，总觉得我什么都不懂，觉得我不够聪明，不够勇敢，不够有大局观——是，我承认，我就是一个应该像您、却没有像您的人，一个资质平平、乃至显得一无是处的兵。”
“我有时候也真不明白，你让我当兵到底是为了什么？您明知道我不是这块料，您明知道我不想碰枪，可您当年还是把我塞进来了。现在好了，仗打起来了，你又把我晾在一边，我想着去打仗，您又说我是贪功了？你到底要我怎么——”
“因为我知道你做不好！我是不想你死在那儿！你毕竟是我的儿子！”
“儿子？”
小曼苏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却好像嚼了块儿碎玻璃在嘴里。
“或许对您来说，我这个人除了‘亲生儿子’外就没有别的意义了。谢尔科斯能替您打正面的硬仗，洛伦佐能替您稳住后方阵地，哈姆克跟您谈了几句您就能把东部给他，就连雷斯那个混账东西都能拿着个西部军区司令的名头到处招摇撞骗——我呢？您又给了我什么？一个虚职？一个绝大部分都是新兵、连正式番号都没有的守备部队？整天干些‘防卫首都’的活儿？就因为怕我死，曼苏里家会绝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