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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深夜破防,心生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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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深夜破防,心生逃意 (第2/2页)

十三年了。

    她被拐千里,与世隔绝,岁岁煎熬,年年绝望。

    她不知道父母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是不是从她失踪那天起,就活在无尽的悔恨与思念里?是不是跑遍了整座小城、走遍了周边村镇,逢人就问,日夜寻找?是不是年年岁岁,从未放弃,等着她回家?

    会不会,他们也以为,年幼的她早已不在人世?

    会不会,这世间,早已没人记得,曾经有一个叫吴玉梅的小姑娘,被人贩子拐走,偷了一生的光明?

    一想到这里,心口的疼便铺天盖地,比十三年所有的皮肉伤痛加起来,还要刺骨难熬。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她才十八岁。

    她清清白白、无恶无过,凭什么要承受这无妄之灾?凭什么要替陌生人的贫苦买单?凭什么要葬送自己的一生,去迁就两个冷漠自私的家庭,去伺候一个心智残缺的陌生人?

    凭什么,本该光明坦荡的人生,要永远烂在这座贫瘠、冷漠、困住她十三年的深山里?

    不。

    她不认命。

    绝不认命。

    从前她年幼、弱小、无依无靠,五岁、六岁、十岁,年纪太小,无力反抗,逃不出层层大山,躲不开旁人的掌控,只能被迫隐忍、苦苦煎熬。

    可现在,她十八岁了。

    她成年了。

    她长高了、长大了、有力气了、有想法了,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无力反抗的幼童。

    一瞬间,一个从未敢深思、只敢在心底一闪而过的念头,此刻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地扎根在心底——

    逃跑。

    逃出去。

    逃出这座困住她十三年的大山。

    逃出王家的压榨、李家的婚约。

    逃出王招娣这个屈辱的身份。

    逃出这一眼望到底的黑暗人生。

    她要出去。

    她要找回自己的名字,找回自己的人生,找回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路途艰险,哪怕一无所有,也好过困死深山,一辈子为奴为婢、受尽折辱。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驱散了盘踞心底十三年的麻木与死寂,给她荒芜的人生,第一次点亮了微弱却滚烫的微光。

    她抬手,轻轻擦干脸上的泪水,指尖触到粗糙的脸颊,触到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心底一片清明。

    她不能再傻等了。

    不能再隐忍退让、逆来顺受,任由别人摆布自己的余生。

    秋后婚期将近,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正式成婚,冠上李家媳妇的名分,一辈子绑定痴傻丈夫,被两家人死死看住,被全村人牢牢定义,她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彻底困死此处,永无出头之日。

    今夜之前,她是熬日子、混余生、被动承受苦难。

    今夜之后,她要藏心思、攒力气、寻机会、主动求生。

    她深吸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压下所有哽咽与脆弱,眼底十三年来第一次,褪去死寂,生出隐忍的坚定。

    她不能再哭、不能再软弱、不能再颓废。

    从现在起,她要装作彻底认命、彻底乖巧、彻底死心。

    让王家放松警惕,让李家放下防备,让全村人都以为,这个懂事的丫头,早已接受自己的命运,心甘情愿等着嫁入李家,伺候傻子一生。

    只有藏好锋芒、藏好执念、藏好逃跑的心思,才能在无人察觉的缝隙里,悄悄寻找出路,等待唯一的逃生机会。

    夜色渐深,山风依旧寒凉。

    破败的杂物房里,少女蜷缩在冰冷的稻草堆上,再无哭声。

    曾经那个夜夜思念、被动等待救赎的吴玉梅,留在了过往的十三年黑夜里。

    如今十八岁的她,熬过了无边苦难,褪去了天真怯懦,终于学会了自救。

    她低声、坚定地,在心底默念自己真正的名字,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我是吴玉梅。

    我不是王招娣。

    我不属于这里。

    我一定要逃出去。

    深山禁锢她十三年,磨她的骨、苦她的身、辱她的名、毁她的岁月。

    但终究,没能碾碎她心底最后的倔强与归途。

    一场深夜崩溃,一场执念重生。

    自此,深山认命的童养媳,心底暗藏了一场赌上余生的逃亡。

    婚期将近,暗流汹涌。

    隐忍蛰伏,只待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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