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5章:整合新军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45章:整合新军 (第2/2页)

区别是,那时候输了可以重来,现在输了,会死。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

    不能输。

    ---

    校场东侧,水军训练区。

    伯符站在一艘旧船的甲板上,看着下面三十几个水军士兵。这些士兵年纪都不小了,最年轻的也有四十岁,穿着破旧的号衣,手里的兵器锈迹斑斑。他们站得歪歪扭扭,眼神里满是麻木。

    “列队!”伯符喝道。

    士兵们慢吞吞地挪动脚步,花了半盏茶时间才勉强站成三排。

    伯符皱了皱眉,但没有发火。他跳下甲板,走到队伍前,一个个看过去。

    “你,”他指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以前是做什么的?”

    老兵愣了愣,答道:“回、回将军,小的以前是艄公,在江上摆渡的。”

    “你呢?”

    “小的以前是渔夫……”

    “小的以前在码头上扛包……”

    伯符听完,心里有了数。这些人都是水上讨生活的,懂水,但不懂打仗。他转身走到船边,拍了拍船舷。

    “这船,你们会划吗?”

    “会!”这次回答得整齐了些。

    “好。”伯符说,“今天不练队列,练划船。三十人分三队,每队一艘船,从这儿划到对岸,再划回来。最先回来的队,今晚加餐,有肉。”

    士兵们的眼睛亮了。

    肉。这个字像有魔力一样,让那些麻木的眼神里燃起了光。

    伯符跳回甲板,看着三队人分别上了三艘旧船。船桨下水,水花溅起。一开始动作还很生疏,但划出十几丈后,节奏就起来了。这些老水手毕竟是在江上讨饭吃的,一旦摸到桨,那股劲儿就回来了。

    “一、二!一、二!”

    号子声响起,粗犷而有力。三艘船像三条鱼,破开水面,往对岸冲去。

    伯符站在甲板上看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时,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他转过头,看见校场边缘的凉棚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诸葛元元,另一个是个年轻女子,穿着青色劲装,腰佩短刀,正冷冷地看着他。

    那是默语。诸葛元元从“影月”带来的助手。

    伯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朝那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转回头,继续看训练。

    船已经划到江心了。三队人你追我赶,号子声越来越响,水花溅得老高。阳光照在江面上,碎成千万片金光。

    伯符深吸一口气,江风带着水汽和鱼腥味扑面而来。

    他想起江东,想起那里的江,那里的船,那里的人。

    然后他摇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

    回不去了。

    他现在是益州军的人,至少表面上是。他得证明自己的价值,得取得那个女人的信任。

    得活下去。

    ---

    州府文书房。

    王主簿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账册,眼睛却看着窗外。窗外是州府的后院,几株芭蕉长得正茂盛,宽大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的心跳得有点快。

    那封“家书”应该已经送出去了。驿卒是老熟人,办事稳妥,不会出岔子。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出城十里了。

    他放下账册,拿起笔,假装在核对数目。笔尖在纸上划过,写出的字却歪歪扭扭。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专注。

    不能慌。

    他是“灰雀”,是魏国在益州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三年前他就来了,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吏做起,一步步爬到主簿的位置。他熟悉州府的每一个角落,认识每一个官吏,知道每一份文书往哪里送。

    这三年,他送出去的情报不多,但每一条都关键。

    吴魏联军的动向,益州内部的矛盾,豪强的态度,流民的规模……

    现在,是火药。

    王主簿的笔尖顿了顿。

    他知道那东西有多重要。他在文书上看到过天工院的报告——虽然写得含糊,但意思很清楚:那是一种能爆炸的粉末,威力极大,可以开山,可以破城。

    如果让蜀地掌握了这种武器……

    王主簿不敢想下去。

    他必须把情报送出去,必须让魏国知道,必须毁掉那个作坊。

    这是他的使命。

    窗外传来脚步声。王主簿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核对账目。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书吏探进头来:“王主簿,户政院那边催上个月的粮草册子。”

    “就快好了。”王主簿头也不抬,“下午送过去。”

    “好嘞。”

    门关上了。

    王主簿松了口气,笔尖继续在纸上移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书案上,照在那卷账册上,照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

    他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拿起那卷账册,走出文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青石板地面被踩得光滑,反射着淡淡的光。他走过一道月亮门,穿过一个小花园,来到户政院的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株石榴树,花开得正艳,红得像火。

    王主簿在院门口停了停,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

    七天后。

    魏国,邺城。

    万俟府的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竹简和帛书。第四面墙开着一排窗户,窗外是个精致的花园,假山流水,奇花异草。但此刻窗户紧闭,厚重的帘幕垂下来,挡住了外面的光线。

    书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剪得很短,火光如豆,勉强照亮书案周围。

    万俟系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竹纸,很薄,上面的字很小,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但他没有用放大镜,只是凑近油灯,眯着眼睛看。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冷,像冬夜里的风刮过冰面。

    “好,”他说,“好一个灰雀。”

    他将纸条放在灯焰上。火舌舔上来,竹纸瞬间卷曲、焦黑,化作一缕青烟,散在空气里。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万俟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敲击扶手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计时更漏。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进来。”万俟系说。

    门开了,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跪在书案前。他全身都裹在黑衣里,连脸都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像两潭死水。

    “主人。”

    “灰雀传回消息了。”万俟系说,“蜀地那个女刺史,在搞火药。”

    黑衣人抬起头。

    “火药?”

    “一种能爆炸的粉末。”万俟系说,“据说威力极大,可以开山破城。作坊在益州城南十里,一个废弃的砖窑里。产量还不大,但已经在试制了。”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

    “主人要属下怎么做?”

    “去毁了它。”万俟系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杀意,“带上‘神枪惊鸿’,让他亲自去。务必毁得干干净净,一个人都不留。”

    “是。”

    “另外,”万俟系又说,“给吴国那边透点风。就说蜀地有了新武器,让他们加把劲,别光看着。”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主人,吴国不是我们的盟友吗?为何……”

    “盟友?”万俟系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讽,“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吴国那位清舟陛下,野心大得很。让他知道蜀地有威胁,他才会更卖力地打。等他打累了,打残了,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黑衣人明白了。

    “属下这就去安排。”

    “记住,”万俟系看着他,“要快,要干净。不能让那个女人反应过来。”

    “是。”

    黑衣人叩首,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万俟系坐在阴影里,手指继续敲着扶手。

    一下,又一下。

    他的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湖。

    蜀地那个女人,他听说过。一个女子,居然敢称刺史,居然敢整顿军队,居然敢搞火药……

    不知天高地厚。

    但,也不能小觑。能从一个傀儡走到今天,能收服四千流寇,能搞出火药,说明她不是一般人。

    可惜,她遇到了他。

    万俟系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又苦又涩。他皱了皱眉,放下茶杯。

    那就让她知道,这天下,终究是男人的天下。

    是门阀的天下。

    是魏国的天下。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