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赤道太空港 (第1/2页)
一九七九年的春天,关中平原的柳絮在微风中盘旋,西京市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被重工业废气长期洗刷后特有的深蓝色。这座掌握着亚洲乃至半个地球工业命脉的都城,其运转节奏依然冷酷且精确。
自从大西北的航天员在月球表面留下那个被全人类仰望的脚印后,华夏的航天工程并没有沉浸在虚无的狂欢中。相反,随着最高决策层将海量资源向轻工业和民生领域倾斜,航天部门进入了一个漫长而安静的沉淀期。
但这并不意味着停滞。
西京政务院,最高战略指挥中心。
会议室内,空气净化系统发出均匀的嗡鸣。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电子屏幕上,没有显示敌对势力的兵力部署,而是呈现着一幅复杂的近地轨道运行图。
华夏航天局总指挥、重工业部部长以及经济规划局局长叶清璇,端坐在长条形会议桌前。
李枭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站在屏幕下方,目光深邃地盯着那些环绕地球的彩色轨道线。
“委员长,天宫空间站计划的初期理论论证已经全部结束。”航天局总指挥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工程报告,声音沉稳。
“我们计划在距离地面四百公里的近地轨道上,搭建一个总重量超过一百吨的长期有人照料空间站。这将是我们未来进行深空探测、微重力材料学实验以及天基侦察的绝对制高点。”
总指挥翻开报告的下一页,眉头微微皱起。
“但是,在执行层面,我们触碰到了地球自转法则设定的一道硬性天花板。”
他走到旁边的黑板前,画了一个地球的简图,并在上面标出了罗布泊和酒泉的地理坐标。
“我们目前的重型运载火箭发射场,全部位于北纬四十度左右的内陆高纬度地区。地球是一个旋转的球体,赤道地区的自转线速度最快,达到了每秒四百六十米。而在我们的内陆发射场,这个速度只有每秒三百多米。”
总指挥用粉笔重重地敲击着黑板。
“不要小看这每秒一百多米的速度差。在航天动力学中,火箭在赤道附近向东发射,可以最大程度地借用地球自转的离心力。如果我们在赤道发射,现有的‘长征九号’重型运载火箭,其近地轨道运载能力可以凭空增加百分之十五以上。”
“百分之十五,意味着我们可以一次性把重达二十五吨的核心舱送入轨道。而如果在内陆发射场,我们就必须把核心舱拆解成更小的模块,增加发射次数。这不仅会导致空间站的对接程序变得成倍复杂,更会大幅度增加系统失效的风险。”
总指挥放下粉笔,看向李枭。
“要在太空中建造这种百吨级的巨型结构,我们必须突破高纬度的限制。华夏需要一座位于赤道正下方的超级太空港。”
李枭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去水面的浮叶,喝了一口。
“赤道。”
李枭的目光转向电子沙盘,手指在亚洲大陆的最南端、那片由无数岛屿组成的破碎地带划过。
“我们早就在那里打下了基础。”
李枭的手指最终停留在苏门答腊岛和婆罗洲之间的那条狭长海峡附近。
“南洋工业协同区。那里的纬度几乎为零。大西北的石油管线和深水港已经在那片土地上扎根了十几年。在那里圈出一块地,建一座发射场。”
李枭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决定修建一座普通的炼钢厂。
但在场的工程专家们却面露难色。
“委员长,我们在选址阶段已经对赤道附近的几个备选区域进行了详细的勘测。”工程建设兵团的总工程师站了出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赤道地区确实拥有最完美的发射自转增量,但那里的地质条件,是重型建筑的噩梦。”
总工程师拿出一叠现场勘测照片,分发给在场的众人。
“那里没有坚硬的花岗岩基岩,也没有黄土高原那种密实的夯土。赤道沿海地区,覆盖着大片大片的原始热带雨林和深达几十米的泥炭沼泽。”
“沼泽底部的淤泥含水量极高,承载力几乎为零。我们试过打桩,一根三十米长的钢筋混凝土预制桩打下去,连底都摸不到,直接被烂泥吞没了。”
总工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我们要建的不是一栋两层楼的民房。我们要建的是能够承受几千吨重型火箭起飞时巨大尾焰冲击、以及恐怖低频震动的超级发射台。如果地基不稳,火箭点火的瞬间,整个发射塔架就会发生倾斜,火箭会直接在发射台上解体爆炸。”
“西方的情报机构也知道我们在寻找赤道发射场。他们在公开的科学期刊上断言,以目前人类的土木工程技术,不可能在赤道沼泽里建起重型航天发射中心。泥沼,是他们认为大自然给我们设下的不可逾越的屏障。”
李枭听完,冷笑了一声。他将那些勘测照片随手扔在桌面上。
“西方人习惯于服从大自然。但华夏的机器,从来只遵循改造的逻辑。”
李枭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位满头白发的化工与热力学专家。
“老宋,如果地面的泥巴太软,有什么办法能让它变得像石头一样硬?”
被称为老宋的专家推了推厚重的底片眼镜,沉思了片刻。
“降低分子的热运动。只要温度足够低,液态的水就会相变为固态的冰。冰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其抗压强度不亚于普通标号的混凝土。”
“但这需要极低的温度,而且是持续的、大面积的低温。”老宋补充道。
“液氮。”李枭吐出两个字。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调动制冷压缩设备,在赤道的丛林里建一座大型空气分离厂。把空气中的氮气液化。然后打几万根管子进沼泽里。把液氮灌进去。”
“泥巴软,我们就把它冻成永冻土。在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低温面前,没有什么沼泽是冻不硬的。等地基冻结实了,再在上面浇筑特种低热混凝土。”
“不惜一切代价,改变那个地方的地质形态。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发射塔架在赤道的基座上立起来。”
随着西京地下室里的这道冷酷指令,华夏庞大的工业齿轮开始了向南的疯狂转动。
视线转移到赤道附近的苏门答腊岛东部海岸。
这里属于典型的热带雨林气候。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在布满腐叶和积水的地表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湿度常年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温度高达三十五摄氏度。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种粘稠的、带着植物腐烂气息的闷热。
距离这片未开发雨林五十公里外,是华夏在十多年前建立的巨港工业区。
清晨,巨港市郊的农贸市场已经热闹非凡。
当地的土著居民阿古斯,刚刚结束了在橡胶园的夜班割胶工作。他穿着一件大西北出产的耐磨蓝色斜纹布短袖,骑着一辆有些掉漆但依然结实的“飞鸽”牌自行车,来到了市场。
阿古斯在一个挂着华夏粮油直销处牌子的商铺前停下。
“老板,来五斤精面粉,再拿两罐红烧肉罐头。”阿古斯操着带有浓重口音的汉语说道。
柜台后的华夏售货员麻利地称好面粉,从货架上拿下两个沉甸甸的马口铁罐头。
阿古斯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边缘有些磨损的“西北票”递了过去。在整个南洋工业协同区,这种印着高炉和齿轮的纸币,是唯一坚挺的硬通货。它不仅能买到粮食,还能购买农具、化肥甚至小型的柴油发电机。
阿古斯把面粉和罐头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心里感到一种踏实。在华夏的工厂和农场来到这里之前,他的父辈们只能在荷兰殖民者的皮鞭下勉强糊口,遇到灾年更是饥寒交迫。而现在,只要肯在橡胶园或者炼油厂出力气,就能换来这些能放上好几年都不会坏的铁皮罐头,让一家老小吃上肉。
就在阿古斯准备跨上自行车回家时。
地面突然传来了轻微的震颤。
一阵低沉、连续、如同远方雷鸣般的轰隆声从港口方向传来。
阿古斯和市场里的其他居民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去。
在通往东部雨林那条刚刚被拓宽的硬化公路上。
一支庞大得让人感到窒息的重型车队,正浩浩荡荡地驶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几辆体型巨大的“西北风”十轮全地形越野卡车。卡车的排气管喷吐着黑色的柴油尾气。
在这些卡车的后面,拖拽着长长的、带有几十个负重轮的重型液压平板挂车。
平板车上装载的设备,完全超出了当地人的认知。
那是一个个高达十几米、由厚重的不锈钢和铝合金焊接而成的巨大圆柱形塔体,表面还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管道和阀门。这些是空气分离厂的核心部件——精馏塔。
紧随其后的,是装载着几千匹马力大型离心式空气压缩机、巨型散热水箱和成百上千吨无缝钢管的车辆。
在车队的护卫下,几千名穿着统一灰色工装的华夏工程建设兵团士兵,坐在闷热的卡车车厢里,神情肃穆。他们的脸上满是汗水,但没有人说话,队伍保持着一种钢铁般的纪律。
这支由钢铁和内燃机组成的洪流,没有在繁华的巨港市区停留,而是直接切入了那片被称为死亡泥沼的东部原始雨林。
一周后。赤道雨林腹地,发射场预定选址。
这里原本是一片面积达数平方公里的深水沼泽。黑褐色的泥水里潜伏着水蛭、毒蛇和鳄鱼。
但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沸腾的工业战场。
工程兵团在沼泽的边缘硬生生地砍伐出一片空地,搭建起了密集的简易彩钢瓦板房。
每天的日常是严酷且枯燥的。
清晨五点,气温已经开始攀升。
工程兵三连的班长李铁,大口吞下两个白面馒头,喝了一碗防暑降温的绿豆汤。他必须在进入工地前吞下一片抗疟疾药片。在这个热带雨林里,蚊虫携带的病毒比毒蛇更致命。
“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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