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第546章 (第1/2页)
与此同时,李崇文正跪在自己家的正堂里。
他身上那件新绸袍已经皱成一团了,头发也有些散乱,脸上还带着一道红印,是方才被他爹扇了一巴掌留下的。
他爹李昌平站在他面前,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根家法,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根木棍捏碎。
“你个畜生,”李昌平的声音低沉,压着极大的火气,“你是嫌你爹在吏部待得太舒服了是不是?”
李崇文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他爹打了他一巴掌之后又踹了他一脚,现在他膝盖还隐隐作痛,但他不敢喊疼,只能跪在那儿。
李昌平盯着他,又追问了一句:“你说你得罪的人是谁?”
李崇文的声音像蚊子嗡嗡:“新科状元林砚秋。”
李昌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林砚秋,豫章省袁州府人,六元及第,永和帝亲自点的状元。
他才二十一岁,已经是翰林院修撰了,而且听说工部尚书钟文瀚已经放话要把他借调到工部办漕运改制的事。
这样的人是圣眷正隆的天子门生,以后在朝中一路高升是板上钉钉的事。
得罪了他,就算他本人不计较,那些想讨好他的人也会拿李崇文当投名状。
他爹虽然挂着吏部员外郎的衔,但在朝中根基不深,经不起这种折腾。
李崇文还跪在地上,小声说了一句:“爹,要不我再去赔个礼……”
李昌平睁眼看了他一眼:“赔礼?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他乡巴佬,你以为赔个礼就完了?”
他把家法往桌上一搁,坐了下来,沉默了半晌,开口道:“你收拾东西,过几天去南直隶。”
李崇文猛地抬头:“爹~”
“听我说完,”李昌平打断他,“我在南直隶有个旧友,在应天府做同知。我写封信,你去他那边找个差事,先避两年。等长安这边风头过了再说。”
“爹!我当场就已经给林状元赔罪了,他都说不计较了,应该没这么严重吧?”
李昌平冷哼一声:“你懂什么?”
李崇文有些委屈,他才刚回来没多久,怎么又得走?
李昌平挥了挥衣袖,站起来走进了书房,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三月二十八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林砚秋就醒了。
他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是崔清婉在灶房门口走动的声音,姜浩然他娘子的说话声从灶房里透出来,混着柴火噼啪的响动。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洗漱换好衣裳,推门出去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东墙上面照过来,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嫩绿的叶子被照得透亮。
今天要去午门领官服。
他出门的时候徐长年蹲在灶房门口剥花生,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去?”
林砚秋点了点头。
徐长年说:“这种场合我确实去不了。”
语气里隐隐有些失落和自嘲。
林砚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巷口。
到了午门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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