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嘻嘻嘻(二合一) (第1/2页)
推门。
热浪与甜腻的臭味扑面而来。
酒气、汗臭、脂粉香。嘈杂的呼喊,酒碗碰撞的清脆,桌椅摩擦的声响。
楼里挂着红绸与铜灯,毫无章法胡乱摆放着,只是用来宣告他们的地位。火烛摇曳,露出一张张或狠厉或阴柔的脸。他们的眼睛顺着声音看去,落在了周离与唐珂的身上。
长桌很长,足以容得下三十几人在这里胡吃海喝,行污秽霍乱之事。也容得下碗筷与肥肉,还有双目无神的女人胡乱地瘫倒在上面。她们的脖子上拴着铁链,另一端则死死地箍在墙体之中。而几只油光鋥亮的黄狗,则蹲在四周舔舐地面的油腻。
人不像人。
狗不像狗。
席间的另一头是一张铜椅,上面蒙着一块不知从何处撤下来的绿岭丝绸,胡乱的搭配看起来格外可笑。可坐在上面的人,却容貌秀美,身着白袍,好似衣冠君子。
没有理会任何人,周离就在这些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到长桌的另一端。他抽出一张椅子,随後拿出纸巾将椅子面擦了个乾乾净净。可他仿佛依旧觉得肮脏,皱起眉,叹了口气後便将椅子一脚踢了回去。
刺耳的摩擦声打断了原本怪异的气氛,周围的修士立刻抽出短刀或匕首,有的则从一旁架子上举起了长剑。他们齐齐盯着周离与唐珂,眼神里满是鬣狗一般的贪婪与狠厉。可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去动,而是带着徵询的目光看向不远处主位上的男人。
贵公子一样的白袍男人微抬着眼眸,当他的视线扫过周离腰间的典狱令牌後,一双鹰隼似的眸子里流出惊讶与了然。他开口,柔和温雅的声音传出。
「您就是新上任的典狱,周离周公子,对吗?」
话音落,周围的那些修士也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可他们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手上的动作更加紧张。
他们在这城中生活,不可能没听过新任的「死殓典狱」。在这些负鼠眼里,此人来者不善。
可在曲引眼中,周离是来客。
「曲引,负鼠头子,自称鼠居人。」
怀中抽出卷宗,周离随手扔在桌上,毫不在意这张精心写好的卷宗是否被沾染油污。他看向曲引,缓缓道:
「鼠居人年四十五,淮西崇江人,不入品衙役。後在铁廊定居。为人清正,思维活络,於七年前被典狱李仁信提拔为九品狱官。在位期间肃清刑狱,破获案件无数,为人清廉,不收半分贿赂。」
这些记载於卷宗上的内容,则是牢狱中留存的官员卷宗。
是的,负鼠的头子是一个有品级的官员。曲引不但身居九品,而且还有李仁信这位典狱做背调,他自然有一份如此完美的卷宗。
「谬赞,谬赞。」
曲引微微颔首,温和地笑道:「在下不过是帮助前任典狱大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也只是为了还铁廊一片清朗,方才如此。您说的这些,都是李大人太过看重我,不过是谬赞而已。」
周离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长桌。炙烤的全羊已经凉透,皮肉之间隔着一层肥腻的白脂。长桌旁胡乱地堆叠着略显瘦的羊肉,还有一堆被糟践的菜肴。
「不,不是谬赞。」
周离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轻轻敲打衣摆,语气平缓地说道:「对李仁信而言,你确实帮了他很大的忙。但这些卷宗太陈旧了,我觉得应该重新写一遍。」
讨价还价的时候来了。
曲引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对方显然想要拉拢自己,李仁信给出的价码可能之前很高,可对现在的曲引而言远远不够。现在,自己或许可以依靠控制面前的年轻典狱,尝试着往更高的地方攀爬。
「重写卷宗还是太过麻烦,在下这里也有三十几号人,若是挨个重新岂不是让您受累?我看就直接用这些老卷宗,也好给洪大人交差。」
曲引微笑着接话,却不料周离接下来的话让他变了脸色。
「不,不麻烦。」
周离伸出手打断了曲引,随後他话锋一转,缓缓道:
「他要妇女儿童供人消遣,你就在负郭之中大肆搜捕。」
周离踩在椅子上,微微倾着身子,仿佛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缓缓道:「他想绞杀政敌,你则带领负鼠将朝中八品官员全家屠戮,让一个肯说话的官员患上癔症,自尽身亡。」
「周典狱,今天您来不应该说这些的。「
「应该的。」
踩着椅子的脚支撑着身子,让周离的姿势更有侵略性。他盯着曲引那张俊美的脸,继续说道:「李仁信的捕奴人,也是铸造庭的眼线。虐杀泄慾,肆意妄为,你觉得你不应该落得个屍骨无存,魂飞魄散的下场吗?」
空气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你他妈说什麽呢!」
曲引身边的光头汉子猛地起身,身上的道袍显得不伦不类。他手持一个铁蒺藜,狠声道:「你爷爷们把你当人,是因为你腰间有一块养猪用的牌子。像你这样乳臭未乾的狗崽子还敢在这地方大放厥词,我看你是不想囫囵个出去了!」
「赵六,後面就不念了。」
从怀中拿出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载了一堆名字和特徵,这些都是李仁信留下的「信函」,用处就是将这些负鼠记录在本中。
周离翻开一页,叹了口气,随後又将本子随手扔到长桌上。
「别浪费时间了。」
赵六的视角里,周离似乎动了,他向着自己走了过来。可他很快意识到,这只是人失去视觉时大脑本能的印象。
他的咽喉已经被一条黏线所牵制住。
一左一右的两个负鼠意识到不对,一个拔刀劈向黏线,另一个则抽出两把短剑朝着周离扑去。
赵六刚刚张开嘴想要喊出声,可他的咽喉瞬间被细腻的、宛如金属一般的铁丝花蕊所填满。他的嘴中不断繁衍出细碎的金属小花,火红色的、云白色的、仿佛在口中开了一片花园。
左侧的负鼠砍断了黏线,眼里却出现了赵六死前的惨状。
他的嘴里发出了哀嚎声,响彻在整座鼠阁之中。
扑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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