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伏兵 (第2/2页)
二个人。
他仰起头,秋夜的星空清冷而明亮,银河横跨天际。
他记得多年前在陕北,张献忠指着银河对他说:“可望,你看那条天河,将来咱们父子之间打下的江山,比那条河还要大。”
后来张献忠死了,死于四川凤凰山的一支箭下。他孙可望接过了大西军的旗帜,带着弟兄们南下云贵,自信的以为能竖起旗帜,开创一个新的王朝。
可现在,那面旗帜也倒在了交水河滩的碎石里,而他自己正带着五十二个人在黔东的深山老林里疲于奔命。
但成大事者,往往早经历过许多磨难,心理承受能力也是远超平民。
“明天往靖州走。”孙可望收回目光,对着篝火烤着手,声音平静得出奇。
张虎抬起眼皮:“靖州?”
“靖州守将吴逢圣,我对他恩重如山,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背叛我,他吴逢圣不能。”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这确信是他在经历了新添卫、偏桥、镇远、沅州连续四次闭门羹之后,仅存的一点点底气了。张虎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一夜无话,清晨点人时,张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照实禀报:“又少了几个。”
孙可望没问少了几个,只是默默上了马。
清晨的薄雾在山谷间还未散尽,残余的几十骑沿着官道继续向东。
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踢踢踏踏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谷中显得格外零落。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埋头赶路,从远处看,这就是一支毫不起眼的小队伍,任何一个路过的商队都可能比他们更气派。
谁也想不到,这支队伍的领头人,一个月之前还是云贵川高原上最有权势的人。
数日后,靖州以西。
一座石桥横跨在干涸的河床上。
桥是普通的单孔石桥,桥面不宽,仅容两辆马车并行。桥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和几棵歪脖子老树,树冠浓密,将桥头遮蔽得阴森森的。
秋风吹过,树叶子哗啦啦地响,地上卷起几片枯叶,在桥面上打了个旋,又落回了石缝里。
石桥看起来很安静。
孙可望一行人在距离石桥约莫百步的地方忽然勒住了马。
他眯着眼打量着石桥两侧的灌木丛,又抬头看了看两边山脊上的树线。
鸟。
他忽然意识到问题出在那里没有鸟,这山沟里居然也是一声鸟叫都听不到。山脊上的树林里也看不见任何飞鸟起落。
他本能地想要开口派人去查看示警,可嘴还没张开,便听“轰隆!”新的一声炮响从石桥对面的山坡上炸开!
那炮声不算大,大约是小型虎蹲炮的动静,但在寂静的山谷中突兀炸开,却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孙可望胯下的黄骠马猛地人立而起,差点将他从马背上掀下去。
紧接着,石桥两侧的灌木丛中、歪脖子槐树后面、干涸河床的乱石堆里,同时冒出上百个人影!
那些人穿着赤红色布面甲,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支火铳,铳口黑洞洞地对准了桥头狭窄的通道。
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