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有些失望的陆铭 (第2/2页)
再看男生那无比放松的神情,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仿佛跟这个考场没有任何关系。
拉斯穆斯微微咽了下口水,根据他多年的经验来判断,这个考生绝对写完了。
可惜规则不允许监考跟考生说话,否则他一定要问一嘴真的写完了吗?
想了想,他转身,来到考场最后面,找到了主考埃里克森。
他是物理系的副教授,此刻正坐在门边的桌子后面翻座位表。
拉斯穆斯俯身,压低声音把14号工位的情况说了一遍。
埃里克森眉头一挑,自然有些意外,于是把座位表翻到B楼3区那一页,手指顺着编号往下划。
14号,华夏,陆铭。
“哦,原来是那位。”他顿时恍然。
拉斯穆斯等着他往下说,他却只是摆了摆手:“不用管他,正常。”
“正常?”拉斯穆斯没听明白,“两个半小时,两道实验题?”
埃里克森淡然解释道:“因为他是华夏那边最强的高中生。”
“最强高中生?”拉斯穆斯还是不懂,“他们每年不都有一个最强的吗?但前几届也没这种情况吧?”
他虽然是第一次做志愿者,但对IPHO了解得不少。
埃里克森继续说道:“他也是CPHO满分。”
拉斯穆斯愣住了:“CPHO满分?”
他是从物理竞赛这条路走上来的,曾经专门找过华夏的决赛题来做,知道是什么样的难度。
而且他是十多年前做的,题目的难度是一年比一年难的,这能拿满分,属实有些夸张了吧?
埃里克森没再解释,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是考务中心统一印发的异常情况记录单。
他在“提前完成”那一栏勾了一下,填上工位编号和时间,签了名,递给门口的通讯员。
“送去考务中心。”
考务中心设在理学院主楼三层的一间会议室。
考试期间,学术委员会的几名委员要在这里值班,处理考场送上来的题目疑问。
他们和学生隔着两栋楼,和领队隔着一层楼,谁也见不到谁。
十一点半,通讯员送来一沓记录单。
值班的委员一张张翻过去。
C楼有个工位的温度计探头接触不良,换了一支。
A楼有个考生问第一题的液体能不能倒出来加热,答复是不能,理由都写在通用说明页上了。
翻到第五张。
“B楼3区14号,全部完成,已封装进信封。”
他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怀疑是不是填错了。
旁边一个委员凑过来,念出了后面的名字:“华夏,陆铭。”
学术委员会主席亨里克·达尔坐在长桌另一头,闻言看了过来。
“他只用了两个半小时就写完了?”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一个年纪稍长的委员开口,“去年亚洲区领队会上,华夏那边提过一嘴,说他们有个学生提前评估五天就过了,理论卷做了两倍于同队第二名的题量。”
“并且在实验过程中,拿过好几次满分。”
“我也听说过。”另一个委员接话,“是他们国内决赛几十年来第一个满分。”
达尔皱着眉,他也想起来了。
当时那位华夏的代表说了很多关于这个学生的事情,但达尔对此是不相信的,毕竟各个国家的代表说过好几遍类似的说辞。
这一次,看来他们并没有夸大其词。
“视频监控能调吗?”达尔问道。
考场里装了监控,画面实时传到考务中心的一台电脑上,供委员处理突发情况时核对。
值班的委员起身,走到那台电脑前,把B楼3区的画面调了出来。
几个委员围了过去。
画面是从考场前方斜着拍下来的,二十个隔间尽收眼底。
大部分工位上,考生都在低头忙碌。
值班委员把画面放大,定格在右侧那排的14号工位。
布罩盖得整整齐齐,信封放在旁边。
男生正在闭目养神,神情悠闲,和周边的考生格格不入。
几个委员看了好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放弃的考生他们见过太多了,那些人脸上会有一种很明显的东西,发懵、烦躁,或者干脆发呆。
画面里这个人,什么都没有。
他放松得如同坐在自家沙发上。
“他真的写完了。”年纪稍长的那个委员喃喃道。
达尔盯着屏幕,慢慢直起身子。
他一时想不出这个学生此刻的心态。
在他的设想里,这两道题足够让所有人做到最后一刻。
第二题最后那一问是他亲自写下的,就是防着有人提前写完,领队们也非常满意这一点。
结果这个学生两个半小时就收了工,坐在那里等着考试结束。
“他以前也这样吗?”达尔问。
“听说是。”年纪稍长的委员回道,“华夏那边说,他考试从来都是提前完成,然后等着铃响。”
达尔沉默了。
十二点十分,通讯员又来了一趟。
这次只有两张单子。
第一张是常规的,B楼有个考生举了红旗,位移传感器读数跳变,换了一台。
第二张,值班委员看完,直接递给了达尔。
“A楼1区6号,全部完成,已封装信封,华夏的苏烨。”
达尔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这个我也记得。”一个委员开口,“去年就该来的,他们国内出了点状况,最后没来成。”
“华夏那边说他和陆铭一起过的提前评估。”另一个补充道,“两个人是同一批。”
一个委员翻着手里的记录单,忽然问道:“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的了?”
他把单子放下,看向众人:“布伦呢?列别捷夫,还有泡菜国的朴在勋?”
值班委员把记录单从头翻到尾,摇了摇头。
“没有。”
他看了眼监控画面,切换了几个考场:“都还在做。”
达尔不由想起往年的情况。
华夏在IPHO上一直很强,年年都能进前三,金牌从来不缺。
可断档领先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总分时不时会被毛子国或者泡菜国压一头。
上一届更是好几个国家全员金牌,华夏和泡菜国的非官方总分只差了几分,双方领队在闭幕式上还客气地互相恭维了一番。
可现在,两个华夏的学生前后脚交了卷,其他国家最强的那几个还在考场里跟第二题较劲。
这一届,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把这两张单子留好。”达尔把记录单摞在一起,“阅卷的时候,我要亲自看这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