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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一剑定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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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一剑定是非 (第1/2页)

    残秋霜降,西风卷着漫天枯叶,簌簌扫过青石铺就的落雁台。

    方圆百丈的高台空旷苍凉,四周无栏无遮,唯有台边几株老槐,枝干虬曲,叶落过半,光秃秃的枝桠刺破灰蒙蒙的天际,透着一股肃杀萧瑟的气息。台下密密麻麻围满了江湖中人,各门各派、三教九流齐聚于此,人声鼎沸,却无人敢高声喧哗,所有目光都死死锁在高台之上。

    今日,落雁台有一战。

    一战,定是非,分正邪,断江湖经年旧怨。

    高台两侧,各立一人,遥遥相对。西风猎猎,吹动二人衣袍,无声对峙间,剑气已然纵横交错,压得周遭秋风都凝滞三分。

    左侧立着萧琰。

    一袭素白长衫纤尘不染,腰间悬一柄三尺青锋,剑身古朴,无雕无饰,唯有剑鞘纹路经年摩挲,温润发亮。他身姿挺拔如松,身形清瘦却不单薄,长发仅用一根素带束起,眉目清隽平和,眼底无半分戾气,不见争锋之意,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淡然。世人皆知萧琰,年少成名,剑路中正平和,守正诛邪,以仁心行剑道,是正道江湖公认的翘楚,半生执剑,只为匡扶正义,平息江湖纷争。

    右侧立着柳是奛。

    一身玄色劲装紧身利落,衣料坚韧,边角皆有磨损,显是常年行走江湖、历经杀伐。他背负一柄狭长细剑,剑身隐于鞘中,暗沉无光,不似寻常神兵耀眼,却藏着刺骨寒意。柳是奛面容冷硬,眉眼锋利如刃,下颌线条紧绷,周身气息凛冽孤冷,周身无半分江湖缓和之气,唯有久经生死厮杀的冷冽与桀骜。他是江湖中最神秘的独行剑客,无门无派,无亲无故,剑路诡谲凌厉,出手狠辣决绝,从不留一线余地,被正道诟病为邪剑、诡道,半生漂泊,以剑为生,以杀止杀。

    两人的恩怨,纠缠三年,横跨半壁江湖。

    三年前,江南烟雨楼一夜倾覆,楼中二十三位江湖好手尽数殒命,尸横满堂,血流成河。所有现场痕迹、兵刃伤痕,皆指向柳是奛的独门细剑。烟雨楼素来是正道议事之地,素来中立向善,从未与人结下死仇,这般惨烈屠戮,瞬间震动整个江湖。正道群雄震怒,纷纷讨伐柳是奛,斥其嗜杀成性、滥伤无辜,欲联手除之,以正江湖道义。

    唯有萧琰,始终存疑。

    他亲赴烟雨楼查勘三日,细查伤痕、推演战局,终觉疑点重重。柳是奛剑虽狠绝,却有底线,从不屠戮束手之人,更不会对毫无仇怨的中立门派痛下杀手。可满城血案铁证如山,无人愿信一介邪剑客的清白,群雄被怒火裹挟,执意要斩柳是奛以平民愤。

    萧琰力排众议,当众立誓。

    今日落雁台,不凭流言定善恶,不随众议断是非,只以手中剑、心中道,与柳是奛堂堂正正一战。胜负分晓之日,便是是非定论之时。若柳是奛败,便认罪伏法,任江湖处置;若萧琰败,便当众为其洗去污名,从此江湖不得再以烟雨楼旧案诟病于他。

    一言既出,江湖哗然。有人赞萧琰坦荡公正,不偏不倚;有人斥其糊涂迂腐,为嗜血邪徒罔顾正道大义;更有人暗自揣测,这场对决究竟是正道诛邪,还是浊世澄清冤屈。

    风声渐急,枯叶绕着二人脚边盘旋飞舞。

    柳是奛率先开口,声线冷硬低沉,如寒石相击,不带半分情绪:“萧琰,你当真要为一桩陈年旧案,与我生死相搏?你可知,今日一战,无论胜负,你都会得罪整个正道江湖。”

    萧琰眸光平和,缓缓摇头,声音清润沉稳,穿透嘈杂风声,清晰落于众人耳中:“江湖纷乱,最错的便是以成见定正邪,以众口定是非。我不求讨好世人,只求心中无愧,求公道落地。烟雨楼二十三条人命,不能糊里糊涂沦为众口铄金的牺牲品。”

    “世人皆说我是邪剑。”柳是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嘲,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疲惫与不甘,“那你呢?你心中如何看我?”

    萧琰目光坦荡,直视对方凛冽双眸,字字清明:“我不识正邪,只分善恶。你剑下杀过奸邪恶徒,也避过无辜苍生,仅凭一桩疑案,便定你毕生罪孽,不公。今日一战,我不诛邪,我只求真相。”

    寥寥数语,落于台下,引发一阵细碎骚动。无数正道弟子面露不解,甚至隐隐愤慨,在他们眼中,柳是奛杀伐过重,本就该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客,何须多费周折求证清白?可萧琰立身高台,身形不动,心意不移,任凭流言蜚语、万千目光裹挟,自守本心正道。

    柳是奛沉默片刻,周身凛冽剑气骤然暴涨,压得周遭秋风骤然停滞。他缓缓抬手,握住背后剑柄,指节泛白,力道沉凝:“好一个只求真相。既然你愿以剑证公道,那我便陪你一战。萧琰,记住,剑下无情,今日落雁台,刀剑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话音落,铮——

    一声清越剑鸣划破长空,尖锐凛冽,震得台下众人耳膜微麻。

    柳是奛细剑出鞘半寸,暗沉剑身骤然闪过一道寒芒,不似寻常青锋的清亮,而是带着一股沉郁冷冽的杀气,如寒星坠夜,刺骨逼人。他的剑常年染血、久经生死,剑气之中藏着无数厮杀戾气,厚重凌厉,压得人喘不过气。

    萧琰亦缓缓抬手,指尖抚上腰间青锋剑柄。

    无凌厉气势外放,无刻意威压震慑,唯有一缕温润绵长的剑气缓缓散开,如春风拂地,静水行舟,温柔却坚定,稳稳抵住柳是奛的凛冽杀气,两相制衡,互不压制。

    高下未分,气场已然相持。

    台下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的二人。这场万众期待的巅峰对决,终于将至。

    “请。”萧琰微微垂眸,抬手礼让,姿态坦荡,攻守随心,尽显君子剑道风骨。

    柳是奛从无谦让之心,剑出即杀招,绝无半分拖沓迟疑。

    下一瞬,人影骤动。

    柳是奛身形如鬼魅残影,足尖轻点青石台面,身形骤然掠出数丈,速度快得极致,几乎看不清移动轨迹。玄色衣袍随风翻飞,细剑通体出鞘,寒光万丈,一剑直刺萧琰心口正中,招式简单至极,无花哨变化,却凝聚毕生剑道修为,快、准、狠,三者兼备,封死所有闪避退路。

    这是柳是奛的剑道真谛——摒弃繁冗,以最快之势破敌,以最狠之招定局,千招万式,不如一剑穿心。

    劲风扑面,寒芒锁喉,杀机近在咫尺。

    萧琰神色未变,身形微微侧移,身姿轻盈如流云拂月,看似缓慢,却恰到好处避开这必杀一剑。三尺青锋顺势出鞘,嗡然剑鸣清亮纯粹,不带半分杀伐戾气,只以中正之势,横剑格挡。

    铛!

    双剑相撞,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震彻整座落雁台,传至数里之外。

    一股强横气浪以二人为中心骤然炸开,周遭盘旋的枯叶瞬间被震得粉碎,细碎碎屑漫天飞舞,青石台面被剑气扫过,留下细密浅痕。

    柳是奛一剑被挡,眸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深知自己这一剑的威力,寻常江湖高手,即便不被重创,也必被逼得连连后退,可萧琰静立原地,身形稳如磐石,借力卸力,不动声色便化解自己全力一击,功底之深厚,远超常人想象。

    不等气息稍定,柳是奛攻势再起,毫不停歇。

    细剑翻飞,寒芒层层叠叠,如漫天寒霜倾覆而下,剑招连绵不绝,招招不离要害。刺、挑、劈、削、点,招式诡谲多变,进退角度刁钻诡异,完全不循正道剑法章法,时而大开大合,霸气凌厉,时而小巧刁钻,阴狠隐秘,每一剑都带着生死搏杀的狠厉,毫无半分留情。

    这是无数次生死厮杀淬炼出的实战剑法,无师门传承,无典籍可循,每一招一式,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磨砺而来,只为破敌、杀人、制胜。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胆战,呼吸凝滞。柳是奛的剑,远比传闻中更为恐怖,凌厉、诡谲、霸道,杀气漫天,让人望而生畏,难怪江湖人人忌惮,将其列为头号凶徒。

    面对狂风暴雨般的猛攻,萧琰始终从容不迫。

    他的剑法全然相反,不急不躁,不攻不躁,以守为主,以静制动。青锋流转圆润光泽,剑路中正端方,圆融自如,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卸力,都恰到好处,精准化解柳是奛的凌厉攻势。无论对方剑招如何刁钻诡异、如何迅猛狠绝,他总能寻得破绽,稳稳拆解,不漏半分破绽。

    正道剑法讲究立身端正、心怀道义,剑随心动,守正诛邪。萧琰将这一道义练至极致,他的剑没有滔天杀气,没有霸道威压,却有着无可撼动的稳固与坚定,如巍巍青山,屹立不倒,任凭风雨侵袭,自岿然不动。

    叮叮当当——

    急促密集的金铁交鸣声连绵不绝,响彻天地。

    两道身影在高台之上交错穿梭,一白一玄,一正一诡,一柔一刚,极致反差,却又极致制衡。寒芒漫天,剑气纵横,残影交错,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台下众人根本无法看清二人招式,只能看见两道人影翻飞不息,只能听见不绝于耳的剑鸣铿锵。

    百招转瞬即过。

    柳是奛强攻百招,招招全力,却始终无法突破萧琰的剑防,连对方衣袍边角都未能触碰分毫。他眼底讶异渐浓,战意却愈发炽烈。闯荡江湖数十载,他交手无数,遇尽各路高手,从未有人能以纯粹守势,稳稳接住自己百招猛攻而不落下风。

    “果然名不虚传。”柳是奛冷喝一声,气息微沉,周身剑气再度暴涨,攻势陡然升级,“萧琰,你有资格与我一战!”

    话音落下,他剑路骤然一变。

    原本凌厉刁钻的剑法瞬间褪去锋芒,变得愈发诡异莫测。细剑不再直攻要害,而是游走环绕,虚实相生,似刺非刺,似劈非劈,剑影重重,真假难辨,漫天寒芒让人无从分辨虚实,仿佛四面八方皆有剑影袭来,避无可避,防无可防。

    这是柳是奛压箱底的绝学——虚尘剑。

    剑化虚实,幻生幻灭,以虚乱真,以实破防,专破天下各类守势剑法,无数固守防御的高手,皆败于这一剑下,含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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