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曹奂禅让 (第1/2页)
司马炎离开后,刘封在案前坐了很久。
茶碗里的麦茶已经凉透了,浮面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膜。他端起碗来一饮而尽,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时带来一丝清冽的苦意。窗外日光渐高,将殿内砖地上的影子一寸一寸缩短。他放下碗,从案角拿起那枚青铜打火机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缓缓定了下来。
关银屏端着一碟蒸饼推门进来,见他那副出神的模样便笑道:"人送走了?"
"送走了。说要去永安寺读书。"刘封接过蒸饼咬了一口,麦香在齿间化开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银屏,你去替我传句话给姜维和文鸯——让他们午后到太极殿来一趟。再让人去告诉司马孚,请太傅也来。"
关银屏挑眉:"要办正事了?"
刘封嚼着蒸饼点了点头,咽下去之后才道:"拖了这么久,该收网了。"
午后的太极殿被冬日的日光晒得半明半暗。殿中空空荡荡,只有三把椅子摆在御座下方,分别坐着姜维、文鸯和司马孚。刘封没有坐御座,他搬了一把寻常的矮凳放在三人对面,手里捧着一卷帛书,正是曹丕那封绝笔。
"太傅,"他先转向司马孚,"禅让的章程,你比我熟。曹丕当年那套流程,你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
司马孚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花白的胡须在日光中泛着银丝。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平缓得像在念一份旧档:"景初年间曹丕受禅,前后流程共分三步。第一步,群臣上书劝进,连上三封;第二步,献帝下诏禅位,辞让三次;第三步,筑坛受禅,告祭天地宗庙。整套流程走下来约莫一个半月。曹丕当时嫌慢,把中间辞让的环节压缩成了一次,结果落了个'急不可耐'的骂名。"
刘封听完,点了点头:"一个半月太长了。我打算把中间辞让的环节做足,但时间压到半个月之内。太傅觉得可行?"
司马孚微微眯眼看他:"监国要'三让',又只要半个月?这中间的礼数怕是要削掉不少。"
"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我只是不让那些繁文缛节把整件事拖成一场漫长的戏。"刘封站起来走到殿中央,面朝三人,"先说第一让——明日一早,让洛阳城中一百二十七家世族联名上书劝进,由太傅牵头。然后我再公开推辞一次,说'德薄位尊,不敢当此大任'。"
司马孚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见惯了天下英雄,曹操当年劝进时那些世族还没递帖子呢这边就急吼吼地准备了登基大典。可刘封这套"先让世家递帖子,自己再推辞"的把戏,做得比曹丕当年瓷实得多——因为曹丕是假推辞,这人从头到尾都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我就是在做戏,但这戏做得让你们挑不出毛病。
"第二让呢?"司马孚问。
"三日后,让各郡太守联名上书。尤其陇西、关中新附的几郡,让他们写明白'刘氏天命所归'。然后我再辞一次,这次语气比上次软一些,说'待天下归心再议'。"
姜维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监国,那第三让呢?"
"第三让不急。"刘封笑了笑,"第三让之前,我得先做一件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殿外远处被日光镀成金色的宫墙顶上,声音淡了下来:"我要去见曹奂一面。让他亲自把禅位诏书写了。这一回——不是逼他写。是让他心甘情愿地写。"
司马孚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看向刘封的目光里浮起一丝审慎的敬意。他活到这个岁数,见过太多人拿到权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人立威。可这个年轻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他把所有能杀的人都放走了,然后把最该恨他的人变成了替他铺路的人。
"监国,"司马孚缓缓起身,朝刘封拱了拱手,"老夫替曹魏列祖列宗……谢你。"
刘封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平静:"太傅不必谢我。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曹家——是为了让天下人看清楚,姓刘的坐回这把椅子,跟姓曹的、姓司马的,不一样。"
安乐公府在洛阳城东南角,是前朝一位侯爷的旧宅,院墙低矮,门楣朴素。曹奂搬到此处不到十日,院中的枯枝败叶还没来得及扫干净,几个老仆在廊下坐着晒太阳,见刘封进来慌忙起身行礼。
刘封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惊动,自己穿过庭院走到内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书的簌簌声。他推门进去,看见曹奂正坐在窗下捧着一卷《诗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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