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航海图绘测星法 (第1/2页)
洞庭湖的晨雾还未散尽,栈桥上的火把已熄了大半。刘封站在工棚中央一张宽大的松木台前,台面上铺着一张丈许见方的空白麻纸,四角用铁镇压住。他手持炭笔,正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勾勒着曲折的线条,时而抬头望一眼湖面,时而低头在纸角标注数字。
郑浑带着几个水科院学员围在桌旁,大气不敢出。昨夜铁甲船模的水密隔舱试验成功之后,这位年轻的皇帝非但没有歇息,反而连夜命人赶制了这张巨幅麻纸,说要画一张"海图"。
"陛下,"郑浑终于忍不住开口,"这湖岸……不是早就画过舆图了吗?工部存着洞庭水势全图,尺寸、水纹、深浅皆有标注,为何要重画?"
刘封没有抬头,炭笔仍在纸上快速移动:"洞庭的舆图是给行军用的,看的是岸、是路、是渡口。朕要画的这个,是给船用的——看的是水底、是暗礁、是潮汐流向。"
他笔尖一顿,在纸中央画了一个圆圈,又在圈内点了几个黑点:"比如君山脚下这片水域,表面风平浪静,水下却有三处暗礁。舆图上不标,船走了十次八次记住了,但若是新来的水军将领、新造的铁甲舰第一次入水呢?"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撞上暗礁,水密隔舱再结实也没用。"
众人心中一凛。昨夜试验破舱时那湖水涌入的哗啦声还响在耳畔,木板的震颤、铆钉的嘎吱——若换成真船沉没,便是千百条性命。
"所以,朕要画的是'航海图'。"刘封的炭笔在麻纸上继续延展,画出一条从洞庭湖口进入长江的航道线,沿途标注了水深、底质、岸标、礁石位置,"不止是湖,还有江、有海。将来大汉的水军要下长江、出东海,若无精确海图,寸步难行。"
一个年轻学员怯生生地问:"陛下,可……这海图怎么画?总不能一船一船去探吧?"
刘封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放下炭笔,从怀中摸出那枚青铜打火机——这是他唯一从现代带过来的物件。打火机的棱角在晨光中泛着幽暗光泽,他拇指摩挲着机身上的纹路,忽然笑了。
"不用一船一船探。朕教你们一个法子——测星法。"
他转身从桌案旁拿起一具临时赶制的器具:一根三尺长的铜杆,顶端嵌着一枚可转动的铜环,环上刻着细密的刻度。底部是一个可以水平转动的底座,底座侧面垂着一根铅垂线。
"这叫'牵星板'。"刘封将铜杆竖起,铅垂线自然垂下,"夜里出海,找着北极星,将铜环套在星上,移动铜杆上端的滑尺,直至星、环、滑尺三点一线。这时候看滑尺在杆上的刻度——"
他指了指铜杆上刻着的数字:"这个刻度,就是这艘船所在处的'纬度'。记下来,对比之前测过的纬度,便能推算出船在南北方向上走了多远。再配合日间太阳的方位角,就能确定船在东西方向上的位置。"
所有人都愣住了。郑浑张着嘴,半晌才合上,喉头滚动了几下:"陛下……这、这是您想出来的?"
刘封没正面回答,只是将青铜打火机收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炭灰:"不只是北极星。南方海上还可以测老人星、测南十字。白天测太阳中天时的高度,夜间测北极星的高度,再配合'航速'——即船每时辰走多少里,就能在海图上连出一条航线来。"
他从桌底取出一卷更小的牛皮纸,展开来,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那是他此前数月根据记忆草绘的长江口到东海的大致海图轮廓。虽然粗略,但海岸线的走向、岛屿的位置、航道的深浅提示,都已标得清楚。
"朕这个,叫'草图'。"他指着牛皮纸,"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草图变成精细的海图。每一条船出海,都要带纸笔,每到一个新海域就要测星、测水深、记底质——沙底、泥底、石底,全记下来。回到岸上,统一汇总,由水科院制成正式海图。三年之后,大汉水师手里要有东海、南海、乃至通往夷洲和交趾的完整航路图。"
人群一片寂静。然后郑浑猛地双膝跪地,叩首如捣蒜:"陛下圣明!臣等愚钝,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刘封伸手将他扶起来,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圣明谈不上,但朕知道一件事——船造好了,还得有路可走。没有海图,铁甲舰不过是漂在水上的铁疙瘩罢了。"
"陛下!"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工棚外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一个五旬上下的老者大步走进来,身着水军将领的墨绿战袍,腰间挂着一柄鲨皮鞘的短刀。他身材不高,但步履沉稳,面皮黝黑如铁,一看便是常年在江海上讨生活的人。
刘封认得他——原荆州水军副将、如今任巴丘水寨都督的"甘宁旧部"周护。这人十八岁从军,在长江上跑了三十余年,从斥候小卒一路升至副将,水性极佳,江湖经验丰富至极。他快步走到桌案前,目光直直盯着那具牵星板,眼眶忽然红了。
"陛下……"周护声音有些发颤,"老臣在江上跑了三十四年,见过日出日落、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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