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兰陵市上忽相逢 (第2/2页)
偏头一看,两头健骡跟前,是两个大口罩,“小满?”
袁凡哈哈一笑,这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鲁迅先生,您怎么跑这边儿来了?”
鲁迅也是面露欣喜,“兰陵市上忽相逢,在这千里之外的陕州道左相逢,必须要暂时不放酒杯空了。”
水生也跑来,能在这儿碰到小满,他也很是欣喜,他帮小满牵过一头骡子,去旅馆交代了伙计,几人朝去了饭馆。
几人进店点了几个菜,又叫了一坛当地的小米黄酒。
世人说起黄酒,便说花雕。
其实,陕西也有黄酒。
不过,花雕是用糯米酿造的,而这里的黄酒,用的是小米。
因为小米是黄的,所以这儿的黄酒才是真正的“黄”酒,黄得都带红色了。
袁凡给鲁迅斟上酒,两人一饮而尽。
这小米黄比花雕要冲要烈要有劲儿,如果说花雕是杏花春雨的文人,那这小米黄就是铁马秋风的刀客。
两杯下去,袁凡问起来鲁迅的来意。
鲁迅是去西安讲学的。
西北大学在今年重新开张了,但这个学校停摆好些年了,一时间没几个能镇场面的老师。
他们倒也机灵,自己没有,就伸手借。
由教育部出面,向各个学府开口,借一批知名的学者过去讲学,好歹撑过这段青黄不接的时候。
按理说,鲁迅是不在其中的。
他在教育部当着一份差事,还在外头兼着好几个客座教授,还要写文章,已经够忙乎的了。
别说去西北,去趟西单都够呛。
现在让他花上两三个月,到陕西吃风沙,这怎么可能呢?
“了凡,这西北大学的校长是老朋友了,他这开口,我抹不开这个面子。”
西北大学如今的校长名叫傅铜,原来是北大的哲学系主任,曾经跟一条胡同住着。
对,就是阜成门西三条,傅铜住在东口,鲁迅住在西口。
不过傅铜一家年后就去了陕西,鲁迅是在去年冬天,从砖塔胡同搬去的阜成门,算下来这就是三个月的邻居,塑料得很。
“再有一个,身为黄帝苗裔,我也想走一趟西北,看一眼长安,看一看大唐的天空。”
鲁迅说的深沉,显然,这才是他西行的主因。
他突然笑了笑,“我现在构思一部长篇,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杨贵妃》,这趟西北之行,就算是采风了。”
袁凡会心一笑。
婚礼的时候,鲁迅和张恨水两桌人邻居,那一幕千里催更,现场赋文,怕是受了刺激了。
“鲁迅先生,我明儿就要骑驴入陕了,咱们可是要分道扬镳了,待我到了泾阳,我再来西安寻您,咱们同游雁塔,共赏碑林!”
以鲁迅的体格,让他骑骡子是难为他了,他只能坐船,沿着黄河逆水行舟。
鲁迅摇了摇头,“了凡,既然到了陕州,有个地方是不得不去的,你且在此多留一日,后天再启程向西吧!”
“哦?”袁凡吃了片酱牛肉,“陕州还有不得不去的地方?”
“当然是有的,那里就是……”
鲁迅放下酒杯,重重一顿。
“陕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