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神州处处分陕石 (第2/2页)
没有,好像全塬的热气都围了过来,不多时,身上就湿漉漉的。
鲁迅说是过来看分陕石,可真到了这儿,却是兴致缺缺,只是黑着脸,像是周召兄弟欠了他的钱。
水生坐在一旁,看鲁迅晒得蹭蹭冒汗,爬起来撑开一把伞,正要走过去,却被小满一把拉住。
小满冲他摇摇头,塞给他一个糟蛋。
小满现在可有眼力见了,像鲁迅先生这样的,时不时的容易发呆,这个时候千万别去打搅,保不齐他们在作嘛文章,可是不敢打断。
袁凡好吃,小满在陕州转悠一圈,将这边的好吃的都兜住了。
这个糟蛋是用酒糟腌的,吃一个蛋像喝了一盅酒,可好吃了,北京和津门可吃不着这个。
他又摸出来一个小壶,这是小磨香油,在糟蛋上滴上一滴,一口下去,眼睛都眯了起来。
“了凡,当年周王室因为分陕而兴,可如今这赤县神州,却因分陕而衰,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终于,鲁迅长长地吐了口浊气。
如今的华国,国事稠塘,民生凋敝,最大的顽疾,就是英雄太多,一个个都想着分陕而治。
“前段时间,袁寒云给我写了几幅字,有一幅对联是说,“十有九输天下事,百无一可眼中人”,鲁迅先生,莫要着相了!”
鲁迅怔了一下,嘴角浮起一抹讥诮。
袁寒云是个有才的,看事儿也通透,可这人要是太通透了,活得也就没多大劲儿了。
“鲁迅先生,我突然得了一篇文章,请您斧正。”袁凡容色一正。
“哦,了凡的文章,必定是好的,那我倒要洗洗耳朵了。”
鲁迅微微一怔,袁凡肚子里是有学问的,但写文章,他还真没见过。
不是,上次袁凡在他的新居书房倒是偶尔露峥嵘,但那才两句话,不能算。
“这根石柱立在这里,大约确乎是有三千年了,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敬意,来揣测古物的,然而,我这次却有些踌躇了,它究竟是在分陕,还是在分走我这一身的哀愁呢?”
袁凡面向分陕石,一本正经地读着他所谓的文章。
鲁迅的脸上精彩至极,眼睛瞪着,嘴巴张着,刚拿起的水杯,斜在手上,水一荡一荡地洒了出来,溅在脸上。
袁凡心中暗笑。
文人凭吊怀古,是风雅之事,但鲁迅今儿的怀古,这个话题太大,太过无解,除了内耗,没有任何办法。
要是换个地方也就罢了,可这是在陕塬上!
杵这儿跟个避雷针似的,想做夸父还是怎么着?
夸父可是渴死的!
袁凡可不想步夸父的后尘,必须来点狠的,将鲁迅从内耗中震出来!
“这塬上,一头是高粱,另一头也是高粱,那一抹绿色,被太阳晒得发白,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我想,那周公和召公当日在此立石,决计也是想不到,后世会有人,顶着七月的日头,骑着一头跟他一样倔犟的骡子,专程来看他吧?”
“……”
“然而,我终究是要离开的,那骡子已经不耐烦地催促着,大约它想的事情,比我要简单的多。”
“走吧,向前走,不要停!”
“只有向前走,才有草!”
袁凡还没读完,鲁迅再也憋不住了,霍然起身,对着远处的黄河,纵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