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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自己挂的马牌,不算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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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四章:自己挂的马牌,不算验 (第2/2页)

经止不住了。

    乌桓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为首者怒道:

    “这是草原母马,耐力极好!”

    郭马官冷冷道:

    “耐力再好,怀驹也不入战马。”

    他说完,指着小吏。

    “写。”

    小吏憋着笑,写:

    十一号马,入棚前自挂已验可战。郭马官验,母马怀驹,不入战马。

    宋砚辞让人把木牌钉上。

    那块“已验可战”挂在“母马怀驹”上面。

    边市门口笑得更厉害。

    曹端看了一眼,差点也笑出来。

    又赶紧板住脸。

    这是公事。

    不能笑。

    至少不能当着乌桓人笑得太明显。

    ……

    二十匹马,验到傍晚才结束。

    最终结果。

    自挂可战二十匹。

    实际可战七匹。

    可骑八匹。

    不可入军马三匹。

    留验二匹。

    这个数一出来,整个边市门口都安静了一下。

    二十匹里,只有七匹可战。

    若没有验,这二十匹全挂“可战”进市。

    后面谈价时,乌桓就会拿这二十匹做样。

    说草原送来的,皆是可战良马。

    价格自然要高。

    可现在。

    牌和记录钉在一处。

    谁也糊弄不了。

    曹端脸色沉着,心里却松了很大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京里为何一遍遍说“五清”。

    不是嫌边官笨。

    而是边市这里,处处都有人想先占一寸。

    号牌想占。

    摊位想占。

    马牌也想占。

    你若不写清,就会被一点点挤走。

    宋砚辞看着那块对照木板,对曹端道:

    “曹大人。”

    “这块板别收。”

    “就挂在马棚口。”

    曹端点头。

    “写什么名?”

    宋砚辞想了想。

    “就叫对牌板。”

    “左边挂来牌。”

    “右边写实验。”

    “牌说什么,验出什么,摆一起。”

    曹端听完,眼睛一下亮了。

    “好。”

    “对牌板。”

    他立刻让人另写一张牌。

    对牌板。

    来时怎么说。

    验后怎么写。

    两边都挂,人人看见。

    这块牌一挂,边商们立刻围了过去。

    有人啧啧称奇。

    “这法子好。”

    “以后谁还敢乱挂?”

    “挂得越大,丢脸越大。”

    乌桓为首之人看着那块板,脸色沉得像阴云。

    他终于明白。

    宋砚辞没有只拆他的马。

    是拆他的势。

    自挂可战的势。

    一旦这块对牌板立住,以后乌桓任何“先说好”的话,都要准备被摆在旁边验。

    说一百。

    验出三十。

    那就不是三十的问题。

    是前面那个一百,成了笑话。

    ……

    当天夜里,榆关边市贴出第二张明白牌。

    今日乌桓样马二十匹。

    自挂可战二十匹。

    边市实验证:可战七匹,可骑八匹,不可入军马三匹,留验二匹。

    自挂马牌,不作定等。

    以后马入棚,以棚验为准。

    来牌与实验证,同挂对牌板。

    这张牌刚贴出,边市外就围满了人。

    有边商看完,立刻掉头去改自家货牌。

    原本写“上等好绢”的,改成“待验绢”。

    原本写“足斤盐”的,改成“自称足斤,待验”。

    曹端看见这一幕,愣了很久。

    宋砚辞笑道:

    “看见没?”

    “人不是不会老实。”

    “是看见乱说会丢脸,就老实快一点。”

    曹端感慨。

    “京城这些白话牌,真能治人。”

    宋砚辞摇头。

    “不是治人。”

    “是让人知道,话会被摆出来。”

    “人一知道话要被摆出来,就不敢说得太满。”

    曹端看着那块对牌板,若有所思。

    ……

    驿馆内。

    乌桓送马的小队也在写信。

    为首之人名叫赤勒。

    他原本是阿史那骨都手下的马队小校。

    此次奉命先送样马,是想在边市先立个声势。

    没想到声势没立住。

    反倒把“自挂可战”的牌,挂成了笑话。

    赤勒气得把酒碗摔在地上。

    “宋砚辞!”

    旁边乌桓马奴低声道:

    “要不要夜里把那对牌板毁了?”

    赤勒眼神一动。

    随即又压下。

    “不行。”

    “白天那么多人看见。”

    “夜里一毁,明早人人都知道是我们做的。”

    “那更丢脸。”

    马奴不敢再说。

    赤勒沉着脸,写下一封短报。

    榆关边市有京城宋砚辞。

    带苏记尺样。

    设对牌板。

    自挂马牌被废。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又咬牙添了一句:

    此人难缠。

    短报连夜送往北边。

    而在更北处,阿史那骨都的车队也刚刚抵达一处草原营地。

    他看完赤勒的短报,没有怒。

    反而笑了。

    “对牌板。”

    “来时怎么说,验后怎么写。”

    他把短报递给身边人。

    “陆寻没来。”

    “却来了一个会做买卖的。”

    阿勒真站在旁边,脸色仍旧不太好。

    “叔父,要不要换法子?”

    阿史那骨都看着帐外夜色。

    “当然要换。”

    “马牌被按住。”

    “下一场,他们会看货。”

    阿勒真道:

    “货也按五清验,他们还能如何?”

    阿史那骨都淡淡道:

    “马会跑,货不会跑。”

    “可货会混。”

    他停顿一下。

    “告诉赤勒。”

    “别再争马牌。”

    “让他们看绢。”

    “看一卷外面足,里面短的绢。”

    阿勒真一怔。

    “这不是会被验出来?”

    阿史那骨都笑了。

    “就是要让他们验出来。”

    阿勒真更不懂了。

    阿史那骨都道:

    “他们若验出乌桓货短,乌桓认。”

    “然后问大雍一句。”

    “你们自己的货,敢不敢也这样验?”

    帐内安静下来。

    阿勒真眼睛慢慢亮了。

    阿史那骨都看向南边。

    “对牌板好用。”

    “那就让它对一对大雍自己的牌。”

    ……

    第二日清晨。

    榆关边市风更大。

    马棚口的对牌板还挂着。

    不少人一进市,先去看一眼。

    那二十块“已验可战”的乌桓自挂牌,被风吹得轻轻晃。

    下面的实验证,一行比一行扎眼。

    赶驴的边商还特意带着驴来看。

    边军小卒看见他,脸色一黑。

    “你又来做什么?”

    边商摸了摸驴头。

    “让它长长见识。”

    小卒道:

    “再胡闹,把你登记成驴商。”

    边商立刻牵驴走了。

    宋砚辞听见这事,笑了半日。

    可笑意还没落下,货棚那边又传来吵声。

    一名乌桓商人送来十卷绢。

    货牌写得很清楚。

    乌桓回赠绢样。

    每卷十丈。

    请大雍验货。

    曹端看着那货牌,眉头微皱。

    “乌桓送绢?”

    宋砚辞也觉得不对。

    乌桓缺绢帛。

    怎么会送绢样?

    货棚小吏把第一卷绢展开。

    外面三层,布色极好。

    手感也细。

    可展开到里面,绢色忽然差了。

    再一量。

    十丈不足。

    只有八丈七尺。

    货棚外顿时一阵哗然。

    乌桓商人当场低头。

    “此货不合。”

    “乌桓认罚。”

    认得太快。

    宋砚辞眼神一沉。

    曹端也察觉不对。

    那乌桓商人抬头,看向货棚外的大雍商人。

    忽然笑道:

    “乌桓货短,大雍验了。”

    “很好。”

    “只是大雍卖给乌桓的绢,也该这样验。”

    他伸手一指旁边几车大雍商货。

    “这些货牌都写上等足尺。”

    “敢不敢上对牌板?”

    货棚外一下安静。

    那些大雍商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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