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归途 (第2/2页)
？”
“没有。他三天没跟我说话。我娘说，他不是不生气，是不敢生气。他一发火，就会说出让自己后悔的话。”楚云飞抬起头，“我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跟我爷爷去死亡沙海。他怕自己说出来的话，也让我后悔一辈子。”
方圆没有说话。他给楚云飞倒了一杯茶。
楚云飞端起茶杯，没有喝。“方圆，你说，我爹以后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不会。你是他儿子。”
“那他什么时候才会跟我说话？”
“等他想通了。”
楚云飞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我走了。”
“去哪？”
“回家。等他跟我说话。”
楚云飞转身向院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方圆，殷无极去极北冰原的事，我爹知道了。他说，殷无极不会善罢甘休。让你小心。”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王紫璇收了剑，走过来。“楚云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嗯。”
“他这个朋友，没有白交。”
方圆没有说话。
第三天，殷无邪来了。
他来的时候是傍晚，太阳快落山了。他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头上戴着斗笠，脸上蒙着布。王紫璇开门的时候，差点又没认出来。
“你怎么又这副打扮？”王紫璇侧身让他进来。
殷无邪摘下斗笠，扯下蒙面布。“习惯了。怕被殷家的人看到。”
方圆从石桌旁站起来。“殷无极回来了？”
“回来了。前天回来的。一回来就闭关了，谁也不见。”殷无邪在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大口。“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比走的时候还差。眼睛更红了，脸上的血管更明显了。殷天仇亲自在门口接他，看到他那个样子，脸都白了。”
方圆沉默了片刻。“他受伤了？”
“不知道。也许受伤了，也许是被魔气反噬了。修炼《天魔功》的人，每次动用大量魔气之后，都会被反噬。修为越高，反噬越严重。”殷无邪放下茶杯，“殷无极这次去极北冰原，肯定动用了大量魔气。不然不会变成那样。”
方圆想了想。殷无极去极北冰原，不是为了取天命玉。他是去看封印的。看万魔之祖的心。那颗心被封印在祭坛中央，周围是符文和阵法。殷无极没有周家的血脉，取不出天命玉，但他可以感应万魔之祖的心。修炼《天魔功》的人，和万魔之祖的魔气同源。他可以远距离感应到那颗心的存在。
方圆的手微微攥紧。“殷无邪，殷无极闭关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殷无邪想了想。“没有。他回来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殷天仇问他怎么样，他没回答。殷天仇又问了一遍，他看了殷天仇一眼，殷天仇就不问了。”
方圆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石榴树旁。
殷无极去极北冰原，不是为了取天命玉。他是去确认万魔之祖的心还在。确认之后，他就回来了。回来之后，就闭关了。他在闭关做什么？突破？疗伤？还是在想办法破解封印？
方圆转过身。“殷无邪，殷家最近在大量收购灵石、丹药、灵器？”
殷无邪点了点头。“是。数量很大。市面上能买到的基本都被殷家收了。价格涨了三成。”
方圆走回石桌旁，坐下来。“他在准备。”
“准备什么？”
“突破元婴五重。或者动封印。”
殷无邪的脸色变了。“他要是突破到元婴五重，谁还能挡他？”
方圆没有说话。挡不住也要挡。但他没有说这句话。他说了，殷无邪会更害怕。
殷无邪站起来。“我走了。有消息再来告诉你。”
他戴上斗笠，蒙上布，向院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方圆，你说，殷无极会不会对周家的人动手？”
方圆想了想。“不会。他要的是封印，不是周家。周家的人死了，封印更没人管了。他不会杀他们。”
殷无邪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王紫璇关了门，回到石桌旁。“方圆，殷无极要是突破了元婴五重，你怎么办？”
“继续修炼。”
“你追得上他吗？”
方圆沉默了片刻。“追不上也要追。”
他站起来，走进正房，关上了门。
王紫璇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拿起剑，走到院子中央，开始练。一剑一剑地刺，刺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
晚上，方圆没有睡。他盘膝坐在床上，灵识探入丹田。金丹在缓缓旋转，表面已经刻满了符文。九千道符文，一道不多，一道不少。金丹九重。距离元婴境，只差一步。但这一步，他跨了很久。不是他不够努力，是找不到机缘。金丹到元婴，需要将金丹“破壳”，让元婴从金丹中诞生。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金丹碎裂，修为尽废。方圆不敢贸然尝试。前世他突破元婴的时候，有师父护法，有丹药辅助，有充足的准备。这一世，什么都没有。他只有一个人。
方圆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弯弯曲曲的，从墙角延伸到窗户上方。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方圆出了门。他去了天机阁。上了七楼，敲了敲门。
“进来。”
方圆推门进去。陆长老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什么。看到方圆进来，他放下笔，摘下眼镜。
“殷无极从极北冰原回来了。”方圆在桌前坐下。
“我知道。”陆长老靠在椅背上，“天机阁的眼线看到他了。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像是被魔气反噬了。”
方圆沉默了片刻。“陆长老，殷无极要突破元婴五重了。”
陆长老的手微微一顿。“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在大量收购灵石、丹药、灵器。回来之后就闭关了。他需要冲关。”
陆长老沉默了很久。“如果他突破到元婴五重，中州城就没有人能挡他了。”
方圆看着他。“天机阁主呢？”
“阁主不在中州城。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也许一年后回来，也许十年后回来。”陆长老低下头，“天机阁现在能做的，只有盯着殷家。”
方圆站起来。“陆长老，我回去修炼了。”
“方圆。”陆长老叫住他。
方圆回头。
“你不要急着突破元婴。你的根基还不够稳。强行突破，会出事。”
方圆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