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灵姮之死 (第1/2页)
明宫。
郑玄和傅明贤两人合力扶着芝灵姮赶到药人谷,却发现冰室里素厌一动不动,原初黛和茯苓听墨也不见了踪影。
郑玄心下一沉,暗道不好,赶忙将芝灵姮扶上冰床,上前凑近素厌,取下了她后脖颈的封穴针,“她们逃了?”
素厌心知自己犯了大错,忙跪倒求饶,“尊上恕罪!属下,属下无能,没有守住那原初黛。”
芝灵姮缓慢抬起血色腕骨,摇了摇,“此事日后再论,赶紧,赶紧给本尊置换天雪氏的血灵髓。”
她声音微弱,身子骨感觉下一刻就好像要散架。傅明贤扶着她,在一旁补充道,“眼下情势危急,先用其它天雪氏顶一下吧,至于那原初黛,只要尊上缓过气来,还怕没有再次生擒她的机会么!”
素厌脸色一僵,想起那影卫对原初黛回的话,谨慎开口,“宫里乱成这样,那些天雪氏,只怕也都被救走了。”
这时,早先一步被差去桃花源领天雪氏的一花一叶冲进来回禀,原本关押在那的天雪族人全部都不见了。
芝灵姮身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全身的骨头似乎要磨出烟来,“原,初,黛,本尊誓要剥你的皮,拆你的骨!”
素厌瞧她状况越发不好,忙道,“血池洞内还存有许多生机之血,尊上现在伤势沉重,不宜轻动,不如先行在此浴血七日,再配以属下金针助行灵力运转,想来最多不过半月,尊上就能大为好转。届时,天雪氏再次擒回,正是尊上大功告成之日。”
傅明贤道,“那天雪族人都逃了,再想抓第二回,可不容易。”毕竟,这些族人不似先前那些出氏的,她们好歹也是正经世家门人,虽说修为拉胯了些,但不至于连最基本的警惕心也没有。第一次能把她们全部抓回来,靠得是出其不意,如今人家肯定有警戒心了,还如何抓捕?
郑玄把她往后拉了拉,“这些都是后话,眼下尊上的伤最为要紧,还是先让素厌使给尊上治伤,至于其它的,再说吧。”
今日与董夏氏一役,明宫已是元气大伤,不管是宫内设施,还是人员战备,受损程度高达八九成,眼下,她们不仅要忙着收拾残局,重整家园,更重要的是,还要防备敌人趁这个时机来一波最后猛攻。所以,她们现在能够做到自保,已是千恩万谢上天的眷顾了,哪里还有余力去抓捕什么天雪氏。
芝灵姮听着她们一言一语,周身气压越发低了,这些该死的世家余孽,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芝灵靖呢,若非她办事不力,这些世家岂能苟活至今?”
郑玄回道,“靖太子率诸金使回援,在明宫外受到董夏氏黑羽卫阻截,激战中,风睚使与那泞使俱阵亡,靖太子和此沁使此刻正跪在正明殿外请罪。”
“废物,一个个都是废物!”芝灵姮气怒道,“区区一群蝼蚁,竟然能连损我两名金使!”
素厌瞧她气息越发不顺,立即道,“尊上莫要为这些琐事忧心,眼下您的身体最为重要。”
“罢了,在我养伤期间,你们守好门户便是。还有麒麟那小子呢,怎么这大半日都不见他?”芝灵姮强自压下满心的愤懑,暗道,这些废物死了就死了,待她恢复全盛之期,多少个明宫也再建得起来。
“麒麟使的梦幽潭受损极为严重,他这会正监督宫人加紧维护呢,您知道的,到了夜里,要是没有梦幽潭水,他要吃大苦头的。”
傅明贤忍不住道,“先前大乱之时,也不见他人影,这会倒忙起来了。”
芝灵姮冷了语气,“他不过九岁,一个半大孩童,你跟他计较什么。”
郑玄忙道,“尊上息怒,明贤只是担心他的安危而已,先前宫内混乱,我们都自顾无暇,也没有照应到麒麟使,只幸好小麒麟自幼便是吉人天相,并没有受到此次大役的波及。”
这是在暗戳戳上眼药么?素厌心底笑了笑,没想到就连郑玄这种清心寡欲的人,对那个麒麟也有这么多不满,看来,尊上对麒麟使的确过于优待了。
芝灵姮起身,由素厌搀扶着往外走去,“既然你也觉得他吉人天相,那本尊养伤期间,明宫就暂由他主理吧。”
郑玄愣在原地,直到芝灵姮和素厌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缓过来,“属下遵令。”
傅明贤面露不满,“瞧瞧,以往那些金使开玩笑称他做少尊,咱们还不信呢。”
“闭嘴,尊上既有决断,我们遵守就是了,不可妄议。”
“可他只是个九岁大的孩子啊!而且还是个杂交血种!他体内不同的世家血脉夜夜相冲,必须依靠梦幽潭水压制冲突之力才能活下去,这样的人,保命已是拼尽了全力,如何还能接管明宫事务!”
郑玄斜了她一眼,暗含警示,“叫你闭嘴,你反而越说越不忌讳了。尊上从来厌恶世家,却唯独对他另眼相待,你就没想过个中缘由么?”
“这还能有什么原因……”
“不管什么原因,都不是你我可以议论的。既你也说了,他年纪小,又身有隐痛,能有多少心思在明宫事务上?左不过到最后,他同尊上一样,只享受高坐殿堂首座的滋味,一切宫务还是要靠你我打理罢了。”
“就是脏活累活还是都我们干呗。既如此,尊上为何不干脆让你代为掌宫呢。”
郑玄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有你这样一张嘴在身边,我就是有这个机缘,也不敢受这个命了。”
……
血池洞中,素厌扶着芝灵姮来到了一处极深的干池旁。
芝灵姮入内,素厌便走到池坑四周,将每一处机窍开关打开。随着开关弹开,地底甬道里的血液开始流动,缓慢地注入进这方干池中。
血色慢慢升起,大约小半个时辰,就淹到了芝灵姮的脖间。
素厌见状,迅速上前关掉了所有开关,“尊上,此间血水是没有经过提纯的,其中蕴含的生机之力较少,且需一日一换,属下去配些灵药注入池中,以助尊上更好地吸收血中之力。”
芝灵姮冷声道,“本尊记得以前有提纯过的生机血,怎么不用?”
素厌怔了怔,脸上有些无奈,“先前都是玉鹤衔负责这些,提纯过的生机血也都是运到他的玉山去炼药,加工,属下研药所用的原料,也都是从他那里取的……但自玉鹤衔死后,这方面工作就都暂时转移给茯苓听墨了。”
而前些日子,茯苓听墨以专心为芝灵姮准备血灵髓移植为由,暂停了大部分关于生机血的事务,眼下看来,他只不过是早就起了投敌之心罢了。
“去配药吧。”芝灵姮揉了揉头骨,实在是失去了发怒的力气,想她运筹多年,一手创立起了明宫,又设下偷龙转凤之计,将世家都蒙在鼓里,把神子都玩弄于股掌之上,如今却偏偏在几个小辈身上连栽跟头,真是匪夷所思!
素厌默默退下,临走时频频打量了她好几眼,暗自疑惑,尊上怎么半点都不担心敌人会半路折返?竟真就在此吸收生机血安心养伤了?虽说那董夏氏坠了崖,但天雪氏还在啊,而且,以她对那个天雪氏的了解,她逃走的时候居然没有救露满一起走,那就说明,她并不是真的走了。
她暂时离开明宫,应该只是想争取时间恢复灵力,等她灵力一复,多半就是她杀回来的时刻了。
更何况,若她估算得不错,原初黛之所以能够顺利救走那些天雪族人,还能成功策反茯苓听墨,并引得一众人等潜入明宫,进出无碍,那失窃的柘云西图八成就在她手里了。如此,也能说明上一回为何明宫抓不到人,因为她得到了露山护法的维护,才得以无痕脱身,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如此想着,她满腹心思得刚走出药人谷,身后就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她疑惑转身,就看见山谷两侧无端滚落下来一块块惊天巨石,将整个谷口封得严严实实。她怔了怔,下意识要喊人,声音却哽在喉间,半晌没有发出来。原地怔了一会,她缓缓转过身,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继续往自己的药炉方向走去。
谷内,由于先前的战舰火药袭击,各个洞府都坍塌了不少,尤其是血池洞,半边天地都袒露在外,已算是半个露天洞府了。素厌也是扶着芝灵姮往里走了许久,才勉强找着个上头有岩壁遮风,下面有四方墙遮蔽的池坑。不过饶是如此,芝灵姮所在的这处血池凹,亦是风声阵阵,并不安妥。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现在整个明宫就这里还存了不少生机血呢。
然而,眼下这狼狈的境况,在芝灵姮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比起最早被雷劫劈散身躯的那段时日,眼下这些已是上乘待遇了。有片瓦遮身,有容身之所,还有一副完整的骨架,还有无尽的生机血给自己补充恢复生气,尽管又是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复原,但她最不缺的,不就是时间么?
几百年都等了,如今几天,几个月,几年,甚至再要几十年,又有什么等不得?
芝灵姮靠在血池壁上,回想着数百年来自己受过的所有的罪,吃过的所有的苦,心绪渐渐平缓下来——她曾也是家族的骄傲,是天之骄子,是世人眼里无比耀目的曙光,小小年纪就连连突破乾化境,坤极境,甚至伴神境,所有人都知道她会飞升,世人都默认她一定会成神,可这一切美好的走向,都在晋升的那一天被彻底毁掉。
九九八十一道雷劫,不是修行的尽头,而是天诛的开始。
在九九八十一道雷劫之后,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成神的时候,天道没有赋予她奖励,而是变本加厉地降下罚咒,那是一道更比一道更为威烈的雷击,是永不止息的天罚,是要将妄想升天之人灰飞烟灭的天怒,是世上最狠绝无情的天道灭杀。
那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她不记得自己挨过了多少道天罚之雷,她只记得意识到那天雷根本不会停止的那一刻,自己是多么的绝望,多么的愤恨!
天道无情,神子欺世,那么她就杀掉神子,取代这世间之道!
想起无数的过往,芝灵姮轻叹一声,右手轻抚上自己的左胸,感受着胸骨之下那颗灼热之心的跳动,“阿兄,姮儿会好好活下去,会一直活下去,我会比任何一代神子都更强大,我会叫那天道看着,我在这凡界,亦能称神!”
石壁后传来清浅的脚步声,芝灵姮失了大半灵力,辨别不清是什么气息,只依稀感觉出不是素厌,“什么人胆敢擅闯本尊疗养之地!”
素青色的衣角映入眼帘,芝灵姮眼角一跳,身子绷直起来,“原初黛,你还敢回来?!”
原初黛轻笑,左手一扬,手掌上空现出一卷长画,那是柘云西图。
“我已将此处隔绝,今天,这里只是你我的战场!”
芝灵姮激动地手骨拍在池边,怒火升腾,“柘云西图竟在你手上?!好哇好,原来蛮奴早就是你的人了!”她一直认为,这世上能来去明宫无踪,还能把芝灵氏镇族之宝轻而易举取走的,唯有那能够生生轮转的神子而已,是以当明宫失火,神器失窃,明宫上上下下却又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时,她下意识觉得,是那位回来挑衅了。
她原本还想着,等她得了天雪氏的血灵髓,生出全新的身躯,一定寻到那转世的神子,再次好好一较高下!
可现在,她瞧见那神器隐隐浮现着一层绿色幽光,那不是神器本身的光芒,她心中惊疑难定,“柘云西图认你为主了?!这怎么可能!”这么多年,她都只能驱动神器,无法得到神器认主!
原初黛将神器隐去,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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