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立着不倒的长枪 (第1/2页)
指尖传来微弱的温热,脖子也有脉搏。
李成栋提起的那口气松了下来。
他站起身,一把抹去脸上的污泥,手掌拍在一个还在发愣的千总头盔上。
“慌什么!大帅没死!还有气!”
“大帅脱力撑不住了!快,卸去大帅重甲,铺上厚毡!抽调百人贴身护送,速往济宁城内寻随军医官救治!”
几名老营亲卫立刻回过神,飞快卸去高杰身上沉重战甲,在战马鞍褥加厚两层毛毡。
取宽幅绷带松松束住他腰肩防止坠马,左右分列缓步牵马护持,一行人向后方济宁城池退去。
李成栋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千名残兵。
这些人在血水里泡了几个时辰,战马喘着粗气,连举刀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高杰倒下了,这支残军就得他站出来!
“剩下的,还能喘气的兄弟,别他娘的在这等死!”
李成栋举起滴血的战刀,直指西南方向。
“跟老子走!回西南,去收拢之前被打散的弟兄,把咱们的家底都拢回来!”
李成栋没有选择带兵去追击建奴,而是选择了最务实的一条路,保存实力,收拢残部。
千余残骑在李成栋的喝骂下调转马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向着西南方遁去。
与此同时,清军中军南大营。
“轰轰轰!”
外围营门处,明军车营的火炮不断轰鸣。
成百上千颗散弹将营门外的满洲精骑不断地轰落下马。
阿山原本正指挥兵马堵死南营,试图将黄得功瓮中捉鳖。
却没料到后背突然挨了这么一记势大力沉的闷棍。
满洲骑兵在密集的炮火和步卒长枪的逼迫下,阵脚大乱,开始向两翼退却,避开这恐怖的正面火力。
“建奴退了!外头的建奴被咱们的炮轰退了!”
南营腹地,依托着塞门刀车和拒马死守的勇卫营阵地中,爆发出阵阵嘶哑的狂呼。
黄得功站在一辆沾满鲜血的刀车后头,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好!张一龙这狗日的来得正是时候!”黄得功一把丢掉手里打空的火铳,弯腰抄起那根沉甸甸的精钢铁鞭。
他跨前一步,半个身子探出掩体,扯开破锣般的嗓门狂吼:
“勇卫营的弟兄们!建奴的后背露出来了!跟老子冲出去,咬住他们的尾巴!把这帮狗鞑子剁碎了喂狗!”
他满心以为身后会传来雷鸣般的响应声。可当他举起铁鞭回过头时,嘴里的那句“杀”字,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眼儿里。
营地中央,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三千跟着他冲阵的勇卫营精骑,此刻要么变成了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要么就是互相搀扶着、浑身是血的伤兵。
战马倒毙了一地,剩下的也在口吐白沫,连站都站不稳。
最惨烈的是千名作为破阵主力的重甲步卒。
这些披着四五十斤双层重甲的悍卒,在经历了破障、冲阵、与巴牙喇互砸、再到退守结阵的连番血战后,体力彻底榨干。
几十个重甲兵拼命用肩膀顶着塞门刀车,身体剧烈颤抖着。
有的人连手里的包铁大盾都举不起来了,只能用下巴抵在盾牌边缘,死撑着不让盾牌倒下。
一名百总靠在木栅上,眼睛圆睁,紧盯着营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杆长枪。
可当黄得功的目光扫过他时,才发现这汉子早已没了呼吸,竟是生生站着脱力战死了。
重甲兵,全凭着胸中最后那一口气在撑着。这口气只要一松,这几百号大明最精锐的悍卒,当场就能瘫在泥水里,再也爬不起来。
“伯爷……”副将靠在黄得功脚边,声音虚弱,满脸是血地苦笑了一声,“弟兄们……真的冲不动了……”
黄得功握着铁鞭的手猛地攥紧,骨节泛出惨白色。
他抬头看向清军大营的深处。
透过硝烟,他能清晰地看到,清军中军高垒的方向,无数汉八旗的火铳手和刚退下去的巴牙喇,正在重新集结。
如果此刻他下令撤开拒马强行追击阿山,勇卫营这口气顷刻就会泄掉。
到时候,跑不快的重甲步卒完全暴露在平地上。汉八旗根本不需要肉搏,只要扔石头就能把这些连路都走不动的重甲兵当成活靶子一个个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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