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老家长辈宾客 (第2/2页)
苏言接过旧纸。
“我没有算人情。”
“你从小就爱算清楚,欠人一块钱,也要记在作业本后面。”
周伯把请柬放到腿上。
“你爸不这么想,他说人活着,总有走不动的时候,别人搭把手,往后再扶别人。”
苏言低头整理纸页,没有接话。
周伯继续道:“他还说你会画房子,图纸铺一地,谁看不懂你都能讲明白,迟早能在城里站稳脚跟。”
纸页被苏言握在掌中,边角折起,他发现后又一点点展平。
陆知意没有催他,只把水杯推到他面前。
“他什么时候说的?”
“你刚去江城那年。”
“他从没跟我说过。”
“当爹的在儿子面前怕夸多了,人会飘,转过身跟谁都说,我们这辈人,都是这个德行。”
苏言将旧纸装进文件袋。
“周伯,您去参加婚礼吧。”
“我的腿走不快了。”
“有无障碍通道,车站到酒店有人接。”
“住不惯酒店。”
“我给您定了安静的房间,您们都提前一天到,我陪您熟悉。”
周伯看向陆知意。
“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陆知意握着苏言的手,婚戒贴在他掌侧。
“不会,通道与房间都是我们该准备的。”
老人终于在确认表上写下名字。
离开周家后,两人没有立即返程,车辆停在山脚,苏言提着酒与祭品,牵陆知意沿石阶上山。
墓前已经被亲友清理过,苏言把酒打开,先倒满杯子。
“爸,我回来得晚了。”
酒落在墓碑前的泥土里,他又倒了一杯放在旁边。
“工作升了项目设计总监,也成了公司的技术合伙人,新房已经装好,厨房比以前宽,书房分成两边,她工作时我能看见。”
陆知意站在他身侧,没有插话。
“我跟知意领证了,婚礼日期也定了。”
苏言把两本遮住证件号码的结婚证照片放到墓前。
“当年您教我,遇到事情要宽厚,认真对待心爱的人,我却只学会了照顾,没学会商量。”
山风掀动纸张,陆知意俯身按住照片一角。
“现在我会了。”
苏言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我没有再丢下她,她也没有允许我把自己删掉。”
陆知意将请柬放到照片旁,向墓碑鞠躬。
“爸,我是陆知意。”
苏言原本要收起酒瓶,听见这句,手上的动作没能接下去。
她站直身体,继续说:“婚礼当天给您和妈妈留了位置,苏言的老家亲友也会去,我会照顾好自己,不让他用担心我的理由过度承担。”
苏言放下酒瓶,牵住她的手,将人带到自己身边抱住。
下山时,石阶边留着雨后的湿痕,苏言走在外侧,每到转弯便先试落脚位置,再将陆知意带过去。
她被他牵着走过最后一段坡路,忽然停下。
“苏言。”
“累了?”
“没有。”
陆知意将回乡确认表拿出来,最后一户已经签名,纪念席也完成现场送达。
“名单已全部确认。”
苏言看着那页纸,肩膀终于放松。
“谢谢。”
“你已经好久没说这个了。”
“这是我该说的,知意。”
“你换个称呼。”
苏言拉近两人交握的手。
“妻子。”
“不对。”
“知意。”
“也不对。”
苏言将她带进怀里,低头贴近她耳边。
“苏家嫡长媳。”
陆知意抬手压住他的领口。
“正确。”
苏言环在她腰后的手收紧。
山脚下的手机偏偏在此时响起,李鸣发来婚礼现场搭建通知。
主舞台地毯已进场,接缝验收等待设计总监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