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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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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一章 行长 (第2/2页)

    "两个原因。"他说,"第一,你的数据是真的——七个月流水、星巴克入驻、开发区称号,这些都是硬成绩。第二——"他顿了顿,"我和苏建远是旧识。二十年前,我们在省委党校同班。看着他现在走到这一步,我不想看到他彻底倒下。"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炜杰明白了。周正平不是在帮炜杰,他是在帮苏建远——通过帮炜杰把项目做起来,让苏建远保留的百分之十五股权有价值,而不是变成一张废纸。

    这是一场三角棋局。周正平站在棋盘的上方,一手托着炜杰,一手托着苏建远。他想让两个人都活下去,因为他不想看到任何一方彻底倒下。

    "我提两个条件。"炜杰说。

    周正平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继续。

    "第一,银行股权比例从百分之三十降到百分之二十五,我保持绝对控股。第二,两年盈利期限延长到三年,给项目更充裕的发育时间。"

    周正平摇了摇头:"第一个可以考虑,第二个不行。基金的存续期七年,但我们和 LP 签的协议是五年内必须有第一笔退出。三年太长,LP 不会同意。"

    "两年太短。"炜杰说,"国际商业中心从打地基到开业,至少需要十八个月。加上招商和培育期,二十四个月内实现盈利几乎不可能。如果强行要求两年盈利,项目可能会为了达标而牺牲长期质量。"

    "那是你的问题。"周正平的语气硬了一分,"基金有基金的规矩,我不能为了你一个人破例。"

    两人在股权比例上僵持。炜杰坚持百分之二十五,周正平要百分之三十。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凝重。

    炜杰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周正平办公室里有一块白板,显然是专门为讨论项目准备的。他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简单的股权结构图。

    "周行长,我有一个方案。"他转过身,"百分之三十可以,但其中百分之五是'期权'。"

    "期权?"

    "对。"炜杰在白板上写下条款,"项目在两年内实现盈利,银行获得百分之三十股权。如果两年内没盈利,但三年内盈利了,银行获得百分之二十五,剩余百分之五回到我手里。如果三年内也没盈利——"他顿了顿,"那项目可能已经不归我管了,百分之三十还是百分之二十五,区别不大。"

    周正平盯着白板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真正被逗乐的笑。

    "炜总,你这个设计很有意思。"他说,"你是在用股权当赌注,赌自己能两年内盈利。"

    "不是赌。"炜杰放下马克笔,"是对自己的项目有信心。"

    周正平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空白协议:"好。我让人拟框架协议,下周签。基金的投委会我下周召集,把你的项目作为第一个议案。"

    他伸出手。炜杰握了上去。周正平的手掌干燥而有力,像一个老兵的握手。

    炜杰走出金融中心大厦时,阳光已经变得很烈。

    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台阶上,把刚才的对话重新梳理了一遍。

    周正平的动机现在清楚了:他不是纯粹的商业考量,有一部分是出于对苏建远的旧情。他想通过帮炜杰,间接帮苏建远保留最后的翻盘机会。

    这对炜杰来说是双刃剑。一方面,周正平的支持意味着巨大的资金和资源——一到两亿的资金注入,不但可以填平所有缺口,还能把项目提速。另一方面,如果苏建远未来真的要回购股权,周正平可能站在苏建远那边。

    但无论如何,这笔交易的收益远大于风险。有了基金的钱,炜杰可以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工程款、拆迁户、二期启动、供应商欠款——全部清零。

    他发动车子,开上回开发区的高速。

    下午三点前他必须赶回去。还有三户犹豫的拆迁户等着他去谈。

    手机响了。不是电话,是短信。

    炜杰看了一眼屏幕,是那个熟悉的匿名号码。苏瑾。

    短信内容让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周正平找你了吧。他和我父亲的关系,比你想象的更深——二十年前不只是党校同学,周正平的儿子娶了我姑姑的女儿。他们是亲戚。"

    炜杰把车停在紧急停车带,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周正平和苏建远不只是旧同学。他们是姻亲。周正平的儿子娶了苏建远的侄女。

    这意味着周正平不是"想帮苏建远保留翻盘机会"那么简单——他本身就是苏建远家族网络的一部分。他投给炜杰的钱,本质上是在帮苏家保住最后的阵地。

    炜杰突然意识到:他以为自己在谈一笔商业投资,实际上他可能正在被纳入一个更大的家族利益网络。

    一到两亿的资金诱人,但如果这笔钱的背后站着苏建远的姻亲,那炜杰拿到的可能不是救命钱,而是一根拴住他的绳子。

    高速公路上的车流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炜杰坐在车里,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但那句短信还在脑子里转。

    而他现在面临一个终极抉择:

    接受周正平的资金——解决所有问题,但可能被苏家网络控制。

    拒绝——继续用拼凑的方式艰难前行,但保持独立。

    选择前者,活命但可能成为傀儡。选择后者,自由但可能活不过这个夏天。

    炜杰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到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

    桑塔纳冲回高速公路的主车道,朝着开发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商业就是这样——每一步都有代价,关键是算清楚代价和收益,然后往前走,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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