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第四家 (第2/2页)
项目按比例出资,用于应对突发的资金链紧张。基金规模初步定为三千万,我出一千五百万,张建国出一千万,您出五百万。"
刘志强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五百万。"他放下文件,"炜总,我的项目还没开工,账面上的现金总共不到八百万。您让我拿出五百万?"
"不是让您白拿。"炜杰说,"基金成立后,您随时可以按出资比例调用。而且,作为出资的回报,您可以共享我和张建国在省城的供应商资源、施工团队信息和政府关系。这些资源的价值,远不止五百万。"
张建国补充:"我在深圳有个做商业运营的朋友,下个月来省城考察。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安排他先去您的地块看看,给一些定位和策划的建议——免费的。"
刘志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在算账。五百万买的是什么——不是简单的应急保障,而是两张入场券:一张是进入省城商圈核心圈子的门票,另一张是获得两个成熟项目经验和资源的通道。对他来说,这笔钱花得值。
但他还有顾虑。
"炜总,张总,"刘志强的声音低了一些,"我跟你们说实话。我的地块……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张建国问。
"地块下面有一处老城区的排水管道,年代久了,管径不够。如果我的项目按原计划建地下三层停车场,管道需要改线。改线的审批……卡在省城建委了。"
炜杰和张建国对视了一眼。
"卡了多久?"炜杰问。
"两个月。"刘志强的表情有些尴尬,"我找过建委的人,对方说需要'补充材料',但具体补充什么,一直说不清楚。我怀疑……有人在后面使绊子。"
炜杰的心跳加速了。
省城建委。苏建远的关系网。之前陈婉清在国资委遇到的那套"拖字诀",现在用在了刘志强身上。苏建远不是在等刘志强主动找他——他是在逼刘志强主动找他。地块审批卡住,开工遥遥无期,资金每天都在烧,刘志强迟早会崩溃,到时候苏建远以一个"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提供"帮助",换取控制权。
这是苏建远最经典的套路。刘志强刚才自己也说了。
"刘总,"炜杰的声音很稳,"建委那边,我帮您想办法。"
"您有门路?"
"没有直接的门路。"炜杰坦诚地说,"但我知道一个人,她也许能打听出审批到底卡在哪一步。"
"谁?"
"陈婉清。她在银行系统做了十几年,跟建委、国资委都有交集。她不一定能直接推动审批,但她能帮您查清楚——到底是材料问题,还是人为卡壳。"
刘志强沉默了。
窗外,一列绿皮火车慢慢驶出站台,汽笛声悠长而沉闷。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格格光影。
过了好一会儿,刘志强伸出手,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铁观音,喝了一口。
"茶凉了。"他说。
"服务员——"张建国要招手。
"不用。"刘志强放下杯子,看着炜杰,"炜总,五百万我出。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如果建委的审批问题解决了,我的项目顺利开工——"刘志强的眼神变得锐利,"我要在'金三角'里占三分之一的决策权。不是按出资比例,是按项目数量。三个项目,每家一票,重大决策一致通过。"
炜杰和张建国对视了一眼。
这个条件很有意思。刘志强出资最少,项目最晚开工,但他要求平权决策。这是一种自信——他相信自己的项目一旦启动,将成为金三角中最具增长潜力的一环。
"可以。"炜杰说,"但有一个对等的条件——如果您的项目因为自身原因停工超过三个月,决策权自动降级为观察员,直到恢复施工。"
"公平。"刘志强笑了,第一次露出牙齿,"成交。"
三人站起来,握手。三个人的手掌叠在一起,粗糙的、干燥的、有力的。
"下周三,"炜杰说,"我把陈婉清叫来,一起碰个头。她先帮您查建委的事,然后我们三个各自准备应急基金的出资。"
"好。"刘志强拿起包,走到楼梯口,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炜总,张总,海南有句话——'三人行,风大不倒'。希望咱们扛得住这股风。"
他下楼了。
张建国坐回椅子上,看着炜杰,眼神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成了。"
"成了第一步。"炜杰说,"苏建远不会坐视不管。我们三个人联手的事,他迟早会知道。"
"知道又怎样?"张建国说,"三个项目联手,现金流稳定,他的债权就是纸。"
"但他还有最后一张牌。"炜杰看向窗外,目光落在北侧那片用虚线标着的地块上——省城建投的项目。
"省城建投。"他说,"国企背景,五千万加三千万的债权都在苏建远手里。如果苏建远通过省城建投来牵制我们,局面就复杂了。"
张建国的表情凝重起来。
"省城建投那边,我来想办法。"他说,"我在深圳有个朋友,跟省城建投的总经理是老乡。也许能搭上线。"
炜杰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火车站广场上,人群熙熙攘攘。西侧,他的国际商业中心一期已经开业,二期正在施工。东侧,张建国的鼎盛广场刚刚奠基。南侧,刘志强的地块还空着,但很快也会动起来。
三个项目,三个方向,像三个支点,撑起了火车站商圈的骨架。
而苏建远,手握六个项目的债权,像一只巨大的蜘蛛,盘踞在蛛网的中央。
这场博弈,从一对一变成了一对三。
但胜负,还远未到分晓的时候。
炜杰转过身,拿起包,和张建国一起下楼。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苏晓棠。
"炜杰,你在哪?"
"在火车站这边,刚谈完事。"
"下午有空吗?"苏晓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婚纱做好了,想让你试试。"
炜杰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张建国。张建国摆摆手,示意他去。
"有空。"炜杰说,"几点?"
"三点。棠记后间。"
"好。"
挂了电话,炜杰朝停车场走去。阳光炽烈,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
棋局还在下。
但至少,今天下午,他可以去看看自己的婚纱。
"做了一个能留下来的东西"——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今天做的这件事,也许就是那个"能留下来的东西"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