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亲上了没? (第1/2页)
水晶灯璀璨耀眼,陈家宴会厅亮如白昼,正厅里已酒过三巡。
戏台上换了第三出折子戏,一个青衣甩着水袖正唱到高潮处,叫好声一阵接着一阵,都是上了些年纪的人坐着看。
年轻一辈三三两两坐在偏厅那边喝酒说笑。
陈明昊把酒杯放回托盘上,侧身从人群缝隙里退了出去,经过廊柱时顺手拿走外套,没有回头。
许清涵看见了,起身准备去拦陈明昊。
陈老太爷坐在主桌上也看见了,“他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陈老太太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对许清涵轻轻摇了摇头:“让他去吧。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陈明昊走过走廊,穿过花园,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翻动。
他回头看了眼陈家的大宴会厅,那里有他的家人,那里有特意回国来参加他成人礼的好友,那里全是上海各界名流,可那里没有她。
他不想在那个地方。
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从侧门滑了出去。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他握着方向盘,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他在大上海后门的巷口停了车,熄了火。
巷口那家花店还亮着灯,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三个字,里面的老板正弯着腰把门口的花盆往里搬,已经搬了大半,看样子是准备关门了。
陈明昊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老板直起身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米白色西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衣领整齐,头发一丝不乱,可呼吸有些急。
他认得陈明昊,陈家的少爷,之前跟家里闹腾,还在大上海弹钢琴,后面还上台跳了舞。
经常跟在白玫瑰身边。
天天送白玫瑰白玫瑰的人。
“陈少爷,”老板手里还端着一盆菊花,“这么晚了,您这是——”
“林老板,还有花吗?”陈明昊说。
“我都收进去了……”
“红玫瑰有吗?”
“有时有,就是……”
陈明昊说:“我全要了。”
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陈少爷,您这是送白玫瑰吧?这么晚了,白玫瑰最后一场了。送不到台上了……”
“没关系,这次是结束了才送,麻烦你了!”陈明昊道。
他一边说一边放下手里的花盆,转身往后间走,嘴里还念叨着,“来,您看看这批,下午才到的,还新鲜着呢。要不你多等一会儿?我给您包好看点。”
他弯腰从桶里抽出一大束红玫瑰,又抽了几支白色的满天星,搁在柜台上翻来覆去地比划。
“您要不急的话,我慢慢给您包,包得漂亮些。”他一边说一边开始裁纸,动作不紧不慢的,显然是个常年跟花打交道的手艺人。
“表演完以后送,不急。”陈明昊站在柜台前面,低头看着老板把玫瑰一支一支理好。
老板一边剪枝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陈少爷,我跟您说,我在这儿开花店十几年了,半夜跑过来买花的人不少,可像您这样穿一身西装、领结还歪着就跑进来的,还真不多。”
陈明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结,确实歪了。
他没有伸手去正,只说了一句:“你知道的,她很重要,今天的我也重要。”
老板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又继续剪了一刀,笑了一声:“那确实要今天送。”
他把花束包好了,缎带系了个结,递过去:“行了,拿去吧。”
陈明昊接过花,说了一句“多谢”,转身走出花店。
他抱着那束花推开了大上海的后门。
后台走廊里灯光昏黄,他没有直接去大厅,先拐进了储物间。
堆着道具和幕布角落里,靠墙立着一块半人高的花牌,木框还结实,蒙着一层浅色的布,不知道是哪场演出留下来的。
他把花牌搬出来靠在走廊的墙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笔,弯下腰,借着昏黄的灯光,一笔一划地写:“依萍,对不起”
他直起身看了一遍,又看了一眼,在底下加了一行英文,“I’ll lOve yOU till the end Of my life”
然后他拿起花牌,抱着花,穿过走廊,走到大厅正前方的位置,站定了。
台上,依萍正在唱今晚的最后一首歌。
她把最后一个音唱完,微微欠了欠身,准备退场。
目光习惯性地往台下扫了一圈——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台下最中间的位置,陈明昊站在那儿,怀里的玫瑰红得像一把火,另一只手里举着一块半人高的花牌,白底黑字,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五个字:“依萍,对不起”。
旁边有人先看见了,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哎,你看那个——”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转过头来。
有人笑出了声,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喊“白玫瑰!黑王子!”
陈明昊站在那些声音中间,一步都没有挪。
他抱着花,举着牌子,看着台上那个人。
依萍握着话筒,站在那圈灯光里,看着他。
她脸上是得体的笑容,看了他好几秒。
依萍顿了顿。
“今晚加一首歌,要送给我最重要的人!今天是他的生辰,大家帮我一起祝他生辰快乐好不好?”
“好!”
依萍在台上唱起了她和陈明昊一起谱写的,《不负少年光阴》
“晚风漫过旧回廊,月色温柔落身旁。
韶华转瞬流年往,莫因俗世惹惆怅。
纵经前路风和浪,眼底热忱不曾凉。
相逢恰逢好光景,此生相守不负韶光。”
台下的人打着拍子,台上唱得温柔缠绵。
灯光在巨大的歌舞厅里星星点点,台上温暖如春……
陈明昊抱着花,绕着大上海的围栏往台上去。
一曲唱终了,音乐还在继续……
陈明昊跑到了台上,灯光聚在了依萍和他身上。
“陈明昊,”她的声音有一点哑,“你——”
灯光交汇,二人重逢。
他没有等她说完,把花塞进她怀里:“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来了。我在门口迎客,我不知道你站在外面。对不起。”
依萍低头看着怀里的花,又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傻子,”她说,“我又不怪你,为什么要怪你?又不是你的错。”
陈明昊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伸手把她抱了起来——不是试探的、小心翼翼的,是结结实实的,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在台上转了好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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