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去陈家 (第1/2页)
十二点的钟声从国际饭店的钟楼传出来。
沉沉的,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十二声响里慢慢合拢。
每一响都拖着一截余音,落在夜色里,落在满天的烟花碎屑里,像是这座城市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一个人把旧的一页翻了过去。
依萍站在陈明昊身边,听见第一声钟响的时候,她正在看天上。
烟花的碎光落在她眼睛里,明明灭灭的。
她数到第六声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耳朵还是红的,站在暖黄色的灯串底下,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已经等到了。
第十二声落下去的时候,余音拖了一小截,然后慢慢散进风里,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陈明昊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她。
他没有说“许愿吧”,他只说了一句:“切蛋糕。”
声音不重,像是这句话他已经等了一整晚才有机会说出来。
蛋糕是三层的大蛋糕,雪白的奶油,红色的樱桃,烛光在夜风里微微晃着。
旁边围了一圈人,周敏在喊:“把花全切给我!”
祁蕾从她身后探出脑袋,笑着道:“你又要抢我的!”
祝秋实已经端着盘子躲到另一边去了,朱晓芬追在后面喊:“等等我——”
梦萍拉着如萍往栏杆边挤,嘴里还在说:“帮我们拍一张!”
尔杰不知什么时候钻到了桌子前面,两只手扒着桌沿,眼睛盯着蛋糕上的樱桃。
王雪琴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尔杰!你再偷吃一口试试!”
“老娘让你少吃点糖,晚上又鬼哭狼嚎牙痛,看老娘不抽你!”
尔杰缩了一下脖子,笑嘻嘻地看着王雪琴,但手已经收回来了。
陈明昊把刀递到依萍面前,握着她的手,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他的手是凉的,但掌心是热的。
他说:“你切。”
依萍低头看着那把刀,又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催她,只是等着。
钟声的余音已经彻底散尽了。
烟花还在放,一朵接着一朵,金色的、银白的、深蓝的,像是有人把一整座上海都搬到了天上又拆碎了撒下来。
依萍握着那把刀,往下压了一下。
刀锋落进奶油里的时候,她听见周围有人在笑,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喊“好——”。
她听见那些声音,可她好像站在水里听岸上的人说话,隔了一层。
她的视线落在那块被切开的蛋糕上,奶油分成了两半,樱桃歪歪扭扭地躺着,像是一个笨拙的、认真的笑脸。
她忽然觉得,这可能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蛋糕。
她放下刀,陈明昊把第一块蛋糕端起来递给她。
他说:“先给你。”
她接过去,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叉子落下去的时候,奶油沾在齿尖上,甜得发腻。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烟花,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笑着闹着的人,然后她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在看烟花,他在看她。
她发现他在看她的时候,他没有移开目光。
她也没有移开。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带着花香和烟火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一刻被妥帖地拧在了一起。
墙上的电话机响了。
铃声是极低极短的两声,断了一下,又响了。
侍者走过去接起来,听了一下,放下听筒,转身朝依萍走过来。
他在几步之外停下来,微微欠身:“陆依萍小姐,您的电话。”
依萍手里还端着那盘蛋糕,闻言愣了一下,她的电话。
她转头去看陈明昊,他没有看她,他正低着头,假装在整理已经歪了很久的领结。
依萍把蛋糕盘子放在桌上,擦了擦手,走过去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跨越大洋的电流沙沙声。
“依萍,依萍,我是方瑜……听得清吗?”
那声音像是隔着一整片海在喊她,细细的,有些碎,可是她认得——就算把声音揉碎了混进风里她也认得。
她握着听筒的手指一下子收紧了,指节泛白:“方瑜?”
方瑜在那头笑了一声:“依萍,你那里好吵。”
依萍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满天的烟花还在炸开,人群还在笑闹:“在放烟花。”
方瑜沉默了一拍,又笑了一声:“陈明昊之前写信给我,”
她的声音被电流揉得有点碎,断了一下又接上,“他说今天晚上一定要让我打电话来。他算好了时差,把线路都安排好了。说今晚有一件事很重要,一定要让你接这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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