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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梦中人最后一声·“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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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梦中人最后一声·“忘了我” (第2/2页)

 “嗯。”

    “以后,你不要再梦到我了。”

    沈渡的心揪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该走了。”

    “走去哪里?”

    “去一个你找不到我的地方。”

    “那我怎么办?”

    “你好好活着。你娘,你爹,还有你外婆。他们都活着。你跟他们在一起,过好这一生。”

    “我不能跟你一起走吗?”

    “不能。你不是梦,你是真的。”

    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有那道疤,白白的,像一条小虫子趴在掌心里。

    “临渊,你说过你是梦,你说我看到的一切都是梦。现在你又说我是真的。到底哪个是真的?”

    “你。你是真的。我是梦。”

    “你不能变成真的吗?”

    “不能。”

    “那你能不能不走?”

    “不能。”

    “你能不能留下来,在梦里陪我?”

    “不能。我走了,你就不用再做噩梦了。”

    “我不怕做噩梦。我怕你走。”

    他的眼睛里有光,像是泪水,又像是月光。

    “沈渡,你记不记得你五岁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

    “你让我不要记得你。”

    “对。你做到了吗?”

    “没有。”

    “那你现在做到。”

    沈渡看着他,他的脸还是那样,眉毛、鼻子、嘴唇、下巴,每一处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样。左眉尾那颗小痣,还是在那里。

    “我不想做到。”

    “你不想做到,也要做到。”

    “为什么?”

    “因为记得我,你会难过。我不想让你难过。”

    “我已经难过了。”

    “那以后不要再难过了。”

    沈渡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的脸,想把他的样子刻在脑子里。她已经刻了十二年,从三岁到十五岁,刻了一遍又一遍,已经很深了。但她还是怕不够深,怕时间久了会被磨平。

    “临渊。”

    “嗯。”

    “你走了以后,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能。”

    “在哪里?”

    “在你想我的时候。”

    “我怎么想?”

    “闭上眼睛。在心里叫我。我就会来。”

    “你不是走了吗?”

    “我走了,但我会回来。每一次你想我,我都会回来。”

    “真的?”

    “真的。”

    沈渡伸出手,想摸他的脸。她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他站在那里,看着她,没有躲。她的手又往前伸了一点,碰到了他的脸。

    热的。她碰到了。她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感觉到他的体温。温热的,像刚出炉的馒头。她愣住了。

    “你……你有温度。”

    “嗯。”

    “你不是梦吗?”

    “我走了以后,就不是梦了。”

    “那是什么?”

    “是记忆。”

    “记忆有温度吗?”

    “有。你给的。”

    沈渡的手贴在他的脸上,不想收回来。她感觉到他的脸颊,光滑的,温热的。她想记住这个温度。

    “临渊,你能记住我吗?”

    “能。”

    “记住我的脸,记住我的声音,记住我的名字。”

    “我记住了。”

    “你不能忘。”

    “我不忘。”

    沈渡收回手,放下来,垂在身侧。他看着她的手,又看着她的脸。

    “我该走了。”

    “再待一会儿。”

    “天快亮了。”

    “我不怕天亮。”

    “你该醒了。”

    沈渡听到远处有鸡叫声,一声接一声,很清脆。她竖起耳朵,又听到了别的声音——脚步声,有人在上楼,木板被踩得咯吱咯吱响。

    “你听到了。”他说。

    “听到了。但我可以假装没听到。”

    “你娘来叫你了。”

    “我不听。”

    “沈渡。”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着他。

    “忘了我。好好活。”

    他转过身,朝路的那一头走去。白光照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光晕里。他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粒光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沈渡站在原地,没有追。她知道追不上。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

    她醒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暖的。她躺了一会儿,等眼泪干了,才坐起来。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街上的行人。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背着包袱,有的牵着孩子。他们都在走,往同一个方向走。她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但她觉得,他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渡儿,起来吃饭了。”娘在楼下喊。

    “来了。”

    沈渡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张床,床上的被子还乱着,枕头是湿的,有一个圆圆的泪印。她用枕头把那个印子盖住,就像她要把那个人也盖住一样。

    她关上门,走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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