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心灰意冷 (第1/2页)
陆为民去世以后,陈守业在家待了将近半个月。
那半个月他没去厂里,只是每天早上起来,在院子里坐一会儿,看着枣树发呆,等秀梅端过来一碗热粥,喝完,然后把碗放回去,继续坐。嘉明上学走的时候会跑过来跟他说一声"爸,我走了",他每次都说"嗯,路上小心",送孩子出去,再回来坐。
秀兰和秀梅都没有多问。
苏婉是在陆为民去世后第三天托人来传话的。来传话的人是个陌生小伙子,就站在胡同口,把一封信交给了秀梅。信封里面就一张纸,苏婉的字,写了两行:
"陆主任临终留话,请转告陈守业:照顾好自己人。"
下面是苏婉自己加的一句:"我近期离京,此后无从联系,请多保重。"
没有落款日期。
陈守业把那张纸叠了两折,放进内衣口袋里,揣着。
那天傍晚他一个人出去走了走,绕到计委旧楼那边,就是陆为民住的那栋红砖楼,三楼那个单元灯亮着,但已经换了别人住了,窗帘换成了格子布的,能看到里面有个女人在走动。
他在楼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陆为民走了。苏婉也走了。
他在那栋楼前面站着的时候,脑子里没有太多想法,就是那种站着站着、发现自己手脚都没处放的感觉。就好像以前走夜路手里拿着手电筒,走着走着,手电筒灭了,周围还是那条路,但黑了。
他知道接下来这几年会有什么事。不是预测,是前世记忆里清清楚楚的东西。不需要细想,时间线摆在那里,就像一道坎,看得清楚,但没有绕开的路。
继续待在北京,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骨节大,手心起了一层薄茧,这是做了十几年机械活留下来的。他在北京待了十四年,工作过、结婚了、生了孩子,挣了钱,也死过一批该死的人。
但现在他觉得累。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说不清楚的、从心底往外冒的疲意。在体制里兜兜转转,防着这个、算计那个,打散一批又来一批,陆为民这样的人,熬了一辈子,最后留下六个字就走了。六个字,"照顾好自己人",说的是让他管好家里的人,但也可以当成一个提醒,提醒他别管太多不该管的事。
他站够了,从楼门口走回去。
回到家,嘉明还没睡,坐在桌边做算术。陈守业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把那本题册拿过来翻了翻,随便指了一题,"这道做没做。"
"做了。"嘉明把答案翻给他看。
陈守业看了一眼,嘉明算对了,用的方法也对,但过程里有一处地方写得有点跳,陈守业拿起铅笔,在中间那一步的空白处补了一个算式,"这里得写清楚,不然改卷子的老师不给分。"
嘉明把头凑过来看了看,点了一下,"哦,知道了。"
陈守业把题册放回去,把那道算式重新折好的纸取出来,平铺在桌上,看了看孩子写的步骤,然后把纸折好装进口袋,站起来。
那晚他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天上没有月亮,星星却多,夏夜的星星,稠密,有几颗特别亮。他坐着,想明白了一件事:该走了。不是因为撑不下去,而是因为他知道该往哪儿去,而且,他现在还有力气走。
等他真的被逼着走,就来不及了。
决定了以后,陈守业开始做事。
他没有立刻说,先一个人把事情理了一遍。空间里的库存是他最大的本钱,粮食、物资,还有那批从美国、苏联、日本收来的技术档案,这些都是钱,在香港能换成真实的资金。他估算了一下,把其中可以明面出货的那部分换成港元和黄金,大概值多少,够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