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金章无温·歪痕归真 (第1/2页)
云清瑶是在描摹草叶印时入的幻。
前一日她守念墙,指尖划过仙衣下摆那道自己指甲划出的歪痕,血痂刚掉,留下一道浅红的印子。她望着破破烂烂的墙垣,看着阿卯被风吹得晃悠的焦边糕,陈默码得歪七扭八的柴垛,老仙仆锅里翻滚的带苦糖稀,心里没由来地泛起一丝酸——三万年了,她守着这堵破墙,挨过冻,受过伤,被父帝转身时冰冷的袍角扫过无数次,要是守护能没有失误,要是父帝能回头看她一眼,该多好。
这念头刚起,就被风卷着落进了甜泉石缝,成了腻魔最爱的饵。
今早她蘸墨描草叶纹,笔尖沾了点凉丝丝的银灰粉末,没在意,照旧一笔笔描。可今天的墨格外顺,不洇不滞,每一道叶脉都像用尺子量过,对称得毫无瑕疵。她抬头看念墙,瞳孔猛地缩了缩。
那堵她守了三万年的破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金光流转的玉墙,每一块念物都摆得整整齐齐,系念的红线全换成了金线,没有一根杂乱。阿卯的焦边糕圆得像满月,陈默的柴垛直得像刀削,老仙仆的糖块透亮得像琉璃,连阿锦那个崩了线的歪荷包,都变成了绣着金草叶的锦囊,针脚细密得找不到线头。墙根那株祖界草芽,也长成了规整的盆栽,叶片上的纹路和玉墙上的浮雕一模一样,没有一丝偏差。
“清瑶,你做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和。云清瑶转身,看见父帝站在玉墙前,穿着九龙袍,脸上带着笑,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漠然,“三万年守护,终得圆满。这神域,再无腻魔侵扰,凡念皆安。”
他抬手,指尖捏着一枚凤凰金章,金章上刻着规整的草叶纹,和云清瑶描了一早上的纹路分毫不差。“此章替你那破草叶印,往后你便是神域正统守护神,受万仙朝拜。”父帝把金章戴在她胸前,指尖碰到她原本草叶印的位置,温温的,没有记忆里那种带着血的温度。
周围的天兵天将齐齐跪拜,山呼“守护神”。阿卯、陈默、老仙仆、阿锦都站在队列里,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笑,阿卯捧着圆糕说“公主守护有功”,陈默扛着直柴说“再也不用劈歪柴了”,老仙仆端着透亮的糖说“糖再也不苦了”,阿锦晃着金锦囊说“荷包再也不会破了”。所有人都望着她,眼神里满是敬畏,没有一丝之前的鲜活气。
云清瑶伸手摸了胸前的金章,凉丝丝的,像摸在冰上。她低头嗅了嗅,没有记忆里神帝当樵夫时袖口沾的松脂冷香,只有一股子仙宫熏香的甜腻味,干净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她看向玉墙上的念物,伸手去碰阿卯的圆糕,指尖传来的不是熟悉的烫,是温吞的凉,像放了三天的糕,没有一点温度。
“父帝……”她轻声唤了一句。父帝回头看她,阳光洒在他脸上,却没有投下影子。她猛地想起,神帝当樵夫时,站在灶边,阳光把他粗壮的影子拉得很长,罩着她小小的身子,袖口的松脂蹭在她手背上,凉得刺骨,却带着一股子活的木屑味。
“桀桀……完美的守护,完美的认可,这就是你想要的啊。”腻魔的声音从玉墙深处传来,带着蛊惑的温柔,“不用再守破墙,不用再挨冻,不用再被无视,不用再带着那道丑陋的歪痕。你成了人人敬仰的神,你父帝终于看见了你,不好吗?”
云清瑶没吭声。她抬手摸向原本草叶印的位置,金章盖在上面,却挡不住那道歪痕的存在——她能感觉到,那道她用指甲划破皮肤留下的、带着血温度的痕,在金章底下隐隐发烫,像烧红的针,一下下扎着她的皮肉。她想起划那道痕时,指甲劈了,血流进草叶纹里,陈默递过来的柴刀柄上的松脂蹭在伤口上,黏腻得疼;想起阿卯塞给她的焦边糕,烫得她直吸气;想起老仙仆递来的苦糖,咸得她皱眉;想起阿锦晃着歪荷包,沙沙声吵得她睡不着。这些带着瑕疵的、麻烦的、鲜活的感觉,是幻境里这温凉的金章、规整的玉墙、标准化的笑,永远给不了的。
她猛地伸手,扯下胸前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