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棋锁残命,无路脱局 (第2/2页)
,无身份、无佐证、无援军、无靠山,一旦现世,便是欺君、便是诈死、便是罪臣。
忠名顷刻尽毁,半生风骨扫地。
更可怖的是,他身残力竭,动弹不得,所有行动、所有轨迹、所有话语权,尽数被眼前之人拿捏掌控。
对方可以借他的身份搅动朝堂纷争,可以借他的残命栽赃构陷北境旧部,可以借“苏烬未死”的隐秘,拿捏边境战局、撬动朝野势力。
而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连闭目不听、扭头不看的力气都没有。
彻头彻尾的束手待缚,彻彻底底的人为傀儡。
“你要拿我……做饵?”苏烬艰难发问,胸腔震动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个字都要耗尽他仅剩的生机。
“不止。”
玄衣人缓步上前,脚步轻缓,却步步踏在苏烬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之上。
“饵太廉价。”
“我要你,重走一盘棋。一盘由我执子,由你承伤,输不得、也赢不得的死棋。”
“赢,你是诈死逆臣,终身钉在耻辱柱上,死后无碑,万世污名。”
“输,你亲眼看着北境余部倾覆,边境战火再起,无数将士白死,两万落霞忠魂,白白殉葬。”
两难。
死局叠死局。
没有第三种选择,没有半分博弈空间。
从前沙场对弈,尚有输赢,尚有取舍,尚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遇。
可这盘新棋,从落子之初,便是必败之局。
无论进退,皆是炼狱。
苏烬浑身细微颤抖,不是怕,是极致的无力催生的生理性脱力。
他能预判所有结局,能看清所有陷阱,能洞悉对方所有算计,却偏偏寸步难移、分毫难抗。
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是精心布下的罗网,是碾碎一切的棋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陷落,连自尽了断、一了百了的权利,都被对方彻底封死。
他甚至能笃定,对方必然早已封死了这片荒山所有出路,断绝了他所有被救的可能。
今日落霞隘口,除了眼前这位执棋人,再无第二个人能踏足。
无人来救。
无人知晓。
无人可破他的困局。
玄衣人俯身,视线与他低垂的眼底遥遥相对,清冷的声音落在耳边,温柔又残忍:
“苏将军,你最擅长借势翻盘。”
“可这一次,你无势可借,无局可破,无人可依。”
“你熬过了血战,熬过了崩骨之痛,熬过了万人埋骨的绝境。”
“不是你命硬。”
“是我留你活。”
一语道破所有虚妄。
之前所有的侥幸苟活、所有强忍剧痛的求生、所有尸堆蛰伏的隐忍,从来都不是他的坚韧所得,只是对方刻意放水、刻意成全、刻意留棋的结果。
他引以为傲的求生本能,他拼尽性命守住的残命,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棋局里,早已设计好的一环。
极致的荒谬,极致的无力,极致的碾压。
苏烬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只剩沉沉的死寂与寒凉。
荒山风声呜咽,枯骨无言,残旗落地。
他趴在冰冷血腥的冻土之上,断骨寸断,血肉糜烂,神志清明得可怕。
清醒地看着自己被锁死命运,清醒地预判自己万劫不复的未来,清醒地知晓,往后余生,只剩无尽拉扯、无尽煎熬、无尽身不由己的折磨。
无挂,无援,无解。
残命苟存,从此沦为他人掌中棋,盘中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