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残躯离骨,炼狱随行 (第1/2页)
风落无声。
所有虚妄的侥幸、所有心底残存的期许,尽数随着那人最后一句话彻底崩塌。
苏烬眼底一片死寂,再无半点波澜。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从血战最后一刻力竭倒地开始,从他埋身尸堆、强忍骨碎剧痛假死蛰伏开始,他就从未掌握过半分命运。
所谓绝境求生,不过是执棋人精心纵容的一场笑话。
他熬过万军杀伐,熬过筋骨崩裂,熬过整夜冰封死寂,拼尽最后一口气守住的残命,从来不属于自己。
何时活、何时死、何时现身、何时入局,尽数由旁人定夺。
玄衣人垂眸俯视,看着身下一动不动、形同废人的苏烬,神色始终淡漠,无半分快意,亦无半分怜悯。于他而言,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无关忠奸,无关生死,只是一枚尚且有用、需要妥善带走的棋子。
仅此而已。
下一瞬,微凉的指尖再度落下,没有粗暴的拖拽,没有凌厉的制压,唯有精准、克制、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了苏烬后颈完好的一寸皮肉。
力道不重,却锁死了他所有挣扎的可能。
哪怕他四肢完好、筋骨健全,在这人的掌控之下,也无半分挣脱余地,更何况此刻的他,早已是一具彻底崩坏的残躯。
轻微的力道向上一提。
咔嚓——
错位断裂的筋骨瞬间被强行拉扯,撕筋裂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比昨日战场上所有重创叠加起来还要刺骨、还要疯狂。
断裂的肋骨狠狠摩擦着破损的肺叶,破碎的左腿胫骨错位挤压,血肉粘连的伤口被硬生生扯开,凝固的黑血再次崩裂,温热的鲜血顺着溃烂的皮肉缓缓渗出,浸透了早已破烂的战衣。
极致的剧痛让苏烬瞳孔骤然骤缩,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头,再也压制不住,顺着唇角大口溢出,染红了干裂的唇瓣,滴落在身下冰冷的血泥之中。
他没有发出半点痛哼。
牙关死死咬紧,咬得牙龈崩血,舌尖溃烂,用最后一丝残破的尊严,死死扛住这撕筋裂骨的折磨。
他可以败。
可以死。
可以沦为棋子。
却绝不肯在敌手面前,露半分卑微怯懦。
可尊严最无用。
在绝对的掌控与碾压面前,这份无声的硬气,苍白得可笑,只会让自己承受更多、更绵长的痛苦。
玄衣人似是全然不见他的痛楚,指尖力道稳稳不变,单手扣着他的后颈,缓缓将他整个人从尸泥堆中提起。
苏烬残破的身躯悬空晃动,四肢无力垂落,断骨支撑不起半点躯体重量,整个人软得像一摊破碎的烂泥。
视野高高扬起,骤然开阔。
入目所及,是漫山遍野的尸骸,断裂的旗帜插满荒山,干涸的血水浸透冻土,层层叠叠的枯骨铺满整片落霞隘口。
两万北境忠魂,长眠于此。
人人得全节,人人留忠名,人人彻底解脱,再无战乱纷争,再无棋局捆绑。
唯独他。
唯独主帅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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